――这里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他的目光,从冷漠渐渐变成了某种……
饥饿。
就像一头猛虎走进了满是羚羊的草场。
嘴角甚至微微勾了一下。
但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在他们眼里,这小子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最后,江澄的目光落在厂房最里面――
那张最大的桌子后面。
一个男人正坐在那里。
五十来岁,身材魁梧得不像话,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穿着一件黑色皮背心,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上面全是纹身。
他的脸方正刚硬,下巴上一圈花白的胡茬。
额头上一道深深的疤痕,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
一双血红色的双手。
十根手指上戴满了戒指,金的银的铜的,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每一枚上都刻着一个骷髅头,眼眶处嵌着红色宝石,泛着血一样的光。
血手组织的老大――血手。
头顶的罪恶值,高达四十多万。
江澄眼里的光,又亮了一分。
血手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目光很随意,漫不经心,像是在看一只误入歧途的老鼠。
“听说你想要见我?”
血手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威压。
后天九重巅峰,半步先天。
跟钱万贯一样的境界,但气势比钱万贯更强。
“见我干什么?找人,还是谈生意?”
江澄面色平静。
“三天前,从血色森林补给基地送进来一批小女孩。”
“其中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圆脸,有酒窝。我要带她走。”
厂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笑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那些喝酒的、打牌的、擦刀的,全都笑了。
笑声粗野而嚣张,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小子说什么?他要带人走?”
“哈哈哈,他以为这是哪儿?福利院?”
“我看他是活腻了,来这儿找死。”
血手也笑了。
但他笑得不像手下那么肆无忌惮,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猫捉老鼠般的笑。
他歪了歪头。
“带她走?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
江澄说。
“血手的地盘。”
“知道还敢来?”
“为什么不敢?”
血手盯着江澄看了几秒,忽然把雪茄掐灭在桌上,站起身。
他比江澄高了整整一个头,站在面前像一座铁塔。
“小子,我在这儿干了二十年。你是第一个,敢一个人来我地盘上要人的。”
“我看你是活够了。”
他伸手,拍了拍江澄的肩膀――
力道大得能让普通人膝盖弯曲。
但江澄纹丝不动。
血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有点意思。后天九重?难怪敢来。”
他转身走回椅子后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想带人走,可以。”
“两个条件。那批货是别人订的,我花了成本。你要带走,得把成本补上。”
“多少?”
“一百万。”
厂房里又安静了一瞬。
江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五百万的银行卡还在他内衣兜里躺着。
一百万对于他来说小意思。
“第二个条件?”
血手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笑容更深了。
“第二个条件。”
“你再留下一只手。”
“毕竟这里是血手的地盘。让你随随便便把人带走了,我以后还怎么混。”
他摊开双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怎么样,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江澄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怒笑。
是一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掉入陷阱的笑容。
“好。”
一个字。
轻飘飘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厂房里那几个靠近门口的喽鋈痪醯煤蟊秤械惴17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