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江澄,咱们的态度到底抓还是不抓?”
众人全部都默不作声,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时一直闭目假寐的校长柳予安,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苍老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平静地扫过众人。
无形的压力让屋内残余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呵呵呵呵……”
他喉间滚出意味不明的低笑,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为了个学生,瞻前顾后,进退维谷……霍恫肖洪阆,你们这两个朱雀卫队长,当得未免太束手束脚了。”
“老校长有何高见?”
霍恫姿态放得很低,肖洪阆也看了过来。
“很简单,静观其变。”
柳予安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若他真是魔教暗桩,迟早会行动;若不是……”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古井寒潭,深不见底。
“那他杀谁,谁就必然是魔教之人。这,不就是最清晰的指向标么?”
一席话如拨云见日,让纠结的众人豁然开朗。
“妙啊!”
霍恫眼中精光一闪。
“不抓不放,只做监视!以静制动,无为而治……老校长洞若观火,晚辈佩服!”
然而顾思雨脸上忧色未褪。
“可是校长,霍队长,三天后就是四校联考,数千学子聚集,万一出半点差池,酿成群死群伤……”
血肉魔教的凶名,在场无人不晓。
其散播的诅咒与瘟疫,曾制造过太多惨绝人寰的悲剧。
每一次都伴随着滔天血海和后续绵延的恐慌。
“届时,我们会将防御等级提升至最高,”
“增派三倍人手,全员配发抗诅咒药剂,所有能想到的防范措施,一律到位。”
肖洪阆沉声保证。
“可即便这样,也无法保证万无一失啊!那么多鲜活的生命……”
顾思雨的声音带着急切。
“顾调查员。”
柳予安淡淡开口,打断了她。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看尽风霜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平静得令人心寒。
“谁告诉你,能保证绝对安全了?”
柳予安反问,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疑惑。
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四校联考,乃至于武道高考,哪一次没有死亡名额?”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掠过顾思雨年轻而焦虑的脸庞,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死几个人,很正常。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轻描淡写的话语,裹挟着历经无数生死后近乎残酷的漠然。
如同凛冬寒风,瞬间冻结了顾思雨所有未出口的争辩。
她脸色微白,张了张嘴,最终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注视下,彻底失声。
将所有话语死死咽回了喉咙深处。
“还有,霍恫,你去给吴家带个话。”
“想动江澄,就光明正大地来。”
“要是再这么藏头露尾、鬼鬼祟祟,别怪我不客气。”
柳予安简单交代完,便起身朝外走去。
他身形佝偻,步履蹒跚,却无人敢因此轻视。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场所有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柳予安带来的压迫感太强,顾思雨甚至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与他对视时,她仿佛面对一头洪荒巨兽,只要对方稍一动念,就能将她撕得粉碎。
“霍队长,这老人家到底是什么来头?”顾思雨压低声音问。
霍恫环顾四周,确认无人靠近,才用极低的声音回答:
“白虎的虎贲军,你总该知道吧?五十年前在山河关口,他们以三千人对抗血肉魔教与堕神教百万教众。”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三千人最后只活下来五十六个――他就是其中之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