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顺着查尔斯先生的步伐往前走,两个人并肩穿过那条种满梧桐的主干道,身后是一片压不住的嗡嗡声。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车门后面,校园里才彻底炸开了锅。
不到一个小时,消息就传遍了教工群和学生群。
"文学院那个孟老师,嫁的是周家的人"
"就是周氏集团那个刚从法国回来的继承人"
"之前谁传她傍老头?人家老公又年轻又有钱好吧"。
孟时夏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校园网里刷出来的一条条的帖子,表情既无奈,又尴尬。
车驶出校门,拐上主路,窗外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
周琮也坐在后座,伸出手,很自然地覆在她搁在膝头的手背上。
"怎么了?"他偏头,目光顺着她脸上的表情停住:"我没有提前打招呼来找你,你不高兴?"
“不是的……”
孟时夏脱口而出。
但才讲完,她又沉默了几秒,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终于还是开口了:"其实,对。我想说……查尔斯先生,以后……能不能别来学校接我了?"
周琮也的表情也没有变,嘴角温和的弧度甚至都还在。
可孟时夏明显感觉到,那只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些。
"为什么?"他问。
孟时夏抿了抿唇:"学校里的人……议论得太多了。我不太喜欢。感觉很奇怪,像是……像是在被展览一样。"
车里安静了几秒。
空调的出风口吹出凉丝丝的风,把车厢里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搅得散开来。
"不行。"
就两个字,干脆利落。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孟时夏猛地转过头来看他。
周琮也唇角的弧度没有收,可那双眼睛里,那双看着她时总是温温柔柔的眼睛,此刻却沉沉的,像平静海面底下压着一整座冰山。
"时夏,"他慢慢开口,声音还是那副温和的调子:"你应该很清楚,你现在是我的太太了。这件事,该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握着她的手抬起来,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背。
"你记得你回国是来做什么的,对不对?"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划过,无端端让孟时夏背后激起一层冷汗:"我需要一个'周太太'站在我身边,名正顺的那种。别人看得到、议论得了、传得开的那种。你明白我的意思。"
孟时夏的嘴唇动了动,想说"我知道",可话还没出口,喉咙就先紧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
那个被他关在家里的、整整一天哪也去不了的日子。
其实也不算"关"。
他没有绑她,没有用任何粗暴的手段。
他只是笑容和煦地同孟时夏交代:“今天别处去了,在家好好休息。”
那一天她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从亮到暗,从暗到亮。
她像一只被养在漂亮笼子里的鸟,笼门开着,可她就是迈不出去。
后来,他们之间像是将这件事不约而同的略过,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孟时夏也在强迫自己不要回想。
可现在,那种凉意又爬上来了。
从后颈一路往下,顺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地渗下去,像有人把一块冰贴在她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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