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夏一一应了。
挂断了电话,她将自己埋进细滑的真丝被里,带着涩意闭上了眼。
过度的疲劳与时差令她再也熬不住困意,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不算踏实。
孟时夏感觉自己一会儿坐在逼仄狭隘的红眼航班内,一会儿又站在冰冷的医院,眼前是盖了白布的手术台。
画面一转,她又置身在法国梧桐林中,看见了渣男与年轻女孩在拥吻。
“商序!”孟时夏大喊,“我是孟时夏!”
可渣男商序根本不理,反而还牵着陌生女孩的手往前走。
别抛下的恐慌令孟时夏奋力追赶,“别走!”
追得气喘吁吁,感觉胸腔都要爆炸了。
“商序!”她猛地向前一扑,“别走!别留下我!”
手掌中有真实的触感,细腻的肌肤,带着体温的热量顺着肌肤缓缓渡来。
不对!
这触感太过真实!
孟时夏头皮一炸,猛地清醒。
她在黑暗中撞进那双蓝色的眼眸。
周琮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满是泪痕的脸看。
孟时夏心头一跳,脱口叫出声音:“先、先生,是您?”
当然是他。
如果不是他深夜赶回来,又怎么能撞见她着了梦魇,满脸泪痕的可怜模样?
更不能发现,让可怜的小兔梦里为之落泪的男人不是他。
周琮也的眸色沉下去。
但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将孟时夏的手反握住,顺着床边坐下,只问:“做噩梦了?”
他的另一只手掌轻轻地覆在她的脸上,“梦到什么了?”
孟时夏深呼吸两次,神志渐渐清醒。
她不想说得太明显,也怕周琮也听见别的男人的名字会生气,生硬地想要转开话题,“先生,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琮也的手不可自抑地收紧了一瞬,几乎强迫她抬起了头,直视他。
“为什么要转移话题,是不方便说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处黑暗的缘故,周琮也白天那双看起来如大海一样包容温润的眼睛,此刻却像是处在暴风雨中心马里亚纳海沟。
深不见底,让人胆寒。
孟时夏后背浮出一层冷汗,总感觉眼前的男人与她下午初见的很不一样。
下午的周琮也是绅士的,是有礼的。
而现在的他,幽蓝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她,仿佛想要将她拆骨吞入腹。
孟时夏打了个哆嗦,强迫扬起的下巴吃力地抬高,漂亮的小脸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先,先生……”她被周琮也的模样吓到了,长睫如蝴蝶振翅般抖动,“我,我其实…唔,好痛!”
因为太过紧张,孟时夏说话的时候牙齿咬伤了舌头。
周琮也的心一颤,神智立刻回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