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柚第一次早起做早饭那天,天还没全亮。厨房灯亮起来的时候,锅碗瓢盆碰在一起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晰。她正往锅里倒油,顾深寒从卧室出来了,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着,靠在厨房门口。
“你起这么早干嘛?”
“做早饭。”
“几点?”
“六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还差十分。”
她没接话,把蛋打进锅里,滋啦一声响。他走进来倒了杯水,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
“你昨晚十二点才睡。”
“你不也十二点?”
“我习惯了。”
她没接话。他也没走,就站在那儿喝水。她翻蛋的时候他递过盘子,她接过去把蛋盛好。油锅还在滋啦响,她说你去换衣服吧,今天不是要送花生?他说还早,站了一下才走了。
弟弟起来以后揉着眼睛走到客厅,看到沈晚柚还没出门,愣住了。
“妈妈你怎么还在?”
“今天晚一点走。”
“那你送我吗?”
沈晚柚看了一眼正在玄关系鞋带的顾深寒。“爸爸送你。”
弟弟“哦”了一声,走到餐桌前坐下。顾深寒把粥端到他面前,弟弟低头喝了一口,又抬起头问她。
“妈妈你几点回来?”
“六点。”
“那外婆接我?”
“嗯。”
弟弟低下头继续喝粥了。
沈晚柚上班以后认识了几个新同事。那个年轻女孩叫林安,比她小几岁,两个人中午偶尔一起吃饭,去楼下那家小面馆。林安问她是不是有个女儿上初中,沈晚柚说是。林安说看不出来你孩子这么大了,沈晚柚说化妆了,林安笑了,沈晚柚也笑了。
有天下午收工早,沈晚柚路过学校门口,闻到糖炒栗子的味道。她停下来买了两袋,一袋给花生,一袋给弟弟。她给花生发了条消息说你放学回来有栗子吃,花生回了一个“好”。她又问顾深寒要不要也带一袋,他说不用了。她说我已经买了两袋了,他回了一个“嗯”。她看着那个“嗯”字,把手机装进口袋拎着栗子往回走。路过卖花摊子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看,买了一束白色的小雏菊,和上次那束差不多,开得正盛。
到家以后沈晚柚把栗子放在餐桌上,把那束蔫了的雏菊从花瓶里抽出来,换了水,把新的插进去。花生放学回来看到了,书包都没放先走过去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