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不是爱哭的人，但怀孕之后，泪点变得很低。

“顾深寒，我怕。”

“怕什么？”

“怕孩子保不住。”

顾深寒在床边坐下，把她拉进怀里。“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不会让你们有事。”

沈晚柚把脸埋在他胸口，哭了一会儿。她哭累了，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顾深寒不在房间。她听到客厅有说话声，是婆婆的声音。她竖起耳朵听。

婆婆：“怎么搞的？好好的怎么就见红了？”

顾深寒：“医生说她太累了。压力大，休息不够。”

婆婆：“我说什么来着？让她辞职她不听。现在好了，孩子出问题了。”

顾深寒：“妈，孩子没出问题。只是孕酮低，需要保胎。”

婆婆：“那不就是有问题吗？她要是在家好好养着，能出这事？”

顾深寒沉默了一下。“妈，你现在说这些没用。她需要休息，你别吵她。”

婆婆的声音低了下去，但还在说。沈晚柚没听清，也不想听了。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她知道婆婆没有恶意，但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她不想辞职，不是因为工作比孩子重要，是因为她想证明自己不只是“顾深寒的老婆”“孩子的妈”。她有她的价值。但现在，孩子出了问题，所有的道理都站在婆婆那边。

门开了。顾深寒走进来，看到她在看窗外，在床边坐下。

“我妈走了。”

“她生气了？”

“没有。她就是担心。”

沈晚柚没说话。

顾深寒握住她的手。“沈晚柚，你不用听她说的。孩子的事，医生说了算。医生说你能上班就能上，医生说不能上就不能上。”

“那万一医生说不能上呢？”

“那就休息。”

“我的工作怎么办？”

“等你生完孩子，想做什么都行。但现在，你和孩子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沈晚柚知道他说得对。但她还是不甘心。

第二天，沈晚柚给领导打了电话，说了情况。领导说“没关系，你先休息，项目我安排别人接手”。沈晚柚说了谢谢，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不是委屈，是一种说不清的失落。她努力了半年的项目，就这样交出去了。

苏念发来消息，问她怎么样了。她回了“还好”。苏念说“我明天回来，去看你”。沈晚柚说“好”。

顾深寒请了假，在家陪她。他不太会照顾人，但他在学。他给她熬粥，虽然糊了锅底。他给她削苹果，削出来的苹果比原来的小了一圈。他扶她去上厕所，站在门口等她。

“你不用这样。我又不是不能走路。”沈晚柚说。

“医生说了卧床休息。”

“卧床不是躺死。我能自己上厕所。”

“我陪你去。”

沈晚柚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顾深寒，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顾深寒没有否认。“嗯。”

沈晚柚拉住他的手。“我没事。孩子也没事。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

“你手心都是汗。”

顾深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把手心在裤子上蹭了蹭。沈晚柚看着他，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顾深寒，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怪我。”

“我为什么要怪你？”

“因为我不听话。你妈让我辞职，我没辞。结果出事了。”

顾深寒看着她。“你没有不听话。你只是在做你认为对的事。”

沈晚柚的眼眶又红了。“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让我想哭。”

“那我不说了。”

“不。你说。我喜欢听。”

顾深寒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沈晚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沈晚柚笑了。她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天晴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地板上，亮堂堂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心里说：宝宝，你要坚强。爸爸妈妈都在等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