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月亮岛回来之后，沈晚柚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甜下去。但有些人，你不去找她，她会自己找上门。

回来第三天，苏念打电话来了。语气不对，没有往常那种大大咧咧的嗓门，而是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一个秘密。

苏念：“你刷朋友圈了吗？”

沈晚柚：“没有。怎么了？”

苏念：“姜绾发了一组照片。九宫格。你猜是什么？”

沈晚柚心里咯噔了一下。“什么照片？”

苏念：“大学时期的合照。很多张。每一张里面都有顾深寒。每一张里面都有她。而且她站在顾深寒旁边，很近的那种。”

沈晚柚没说话。苏念继续说。

苏念：“文案是‘最好的时光’。下面有人评论问她是不是和顾深寒在一起过，她回了一个笑脸。没承认，没否认。”

沈晚柚：“那是她的惯用伎俩。以前就用过。”

苏念：“我知道。但她这次不一样。这次她在评论区@了一个人。”

沈晚柚：“谁？”

苏念：“你。”

沈晚柚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打开朋友圈，果然看到了姜绾的动态。九张照片，时间跨度从大一到毕业。每一张里都有顾深寒，每一张里她都在他旁边。有一张是图书馆的，顾深寒在看书，姜绾坐在他旁边，对着镜头比了个v。还有一张是聚会的，顾深寒端着杯子，姜绾凑过来，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沈晚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知道那是角度问题，姜绾故意凑过去的。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像有根刺扎在那里，拔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姜绾在评论区写了一条：“沈晚柚，深寒大学时候真的很不爱笑。是你改变了他。”

沈晚柚看着这条@，没有回复。

苏念又打过来了。“你看到了？”

沈晚柚：“看到了。”

苏念：“你打算怎么办？”

沈晚柚：“不怎么办。回她显得我很在意。”

苏念：“你不在意吗？”

沈晚柚沉默了两秒。“在意。但我不想让她知道。”

苏念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就是太要面子。要是我，我直接怼回去――‘他笑不笑关你什么事？’”

沈晚柚笑了一下。“你不是我。你怼人不用考虑后果。”

苏念：“那你也别考虑啊！她摆明了是在挑拨。你要是忍着，她会觉得你好欺负。”

沈晚柚：“我知道。但我不知道怎么回。回什么都会被她说成‘小气’。”

苏念想了想。“那就不回。但你得让顾深寒知道。”

沈晚柚：“他知道。”

苏念：“他什么反应？”

沈晚柚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翻文件的顾深寒。他刚从公司回来，领带还没解，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她刚才把姜绾的朋友圈给他看了，他看了一眼，说了两个字。

“无聊。”

然后继续看文件。

沈晚柚把这句话转述给苏念。苏念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苏念：“就这？无聊？他不应该做点什么吗？”

沈晚柚：“他删了她。但她又加回来了。他没通过。”

苏念：“那她怎么还能@他？删了不是好友也能@吗？”

沈晚柚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个。她打开姜绾的朋友圈，看了一眼评论区。顾深寒的名字是蓝色的，说明是可点击的。如果是非好友，名字应该不可点。

顾深寒没有删姜绾。

沈晚柚放下手机，走到沙发前。“顾深寒。”

“嗯。”

“你删姜绾了吗？”

顾深寒抬起头看着她。“删了。”

“那她怎么还能在朋友圈@你？”

顾深寒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到通讯录。姜绾的头像还在。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没有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她是通过群聊重新加的。”

沈晚柚：“什么时候？”

顾深寒：“不知道。我没收到通知。”

沈晚柚没说话。她不知道该不该信。顾深寒没有删她，但他说删了。是他说谎了，还是他忘了？她不想问。因为不管哪个答案，她都会难受。

顾深寒站起来。“我删她。”

沈晚柚：“不用了。删了她还会再加。”

顾深寒看着她。“你生气了？”

沈晚柚：“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

沈晚柚没接话。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她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顾深寒没做错什么。他删了姜绾，是姜绾自己加回来的。他没有通过，是群聊自动通过的。但她就是不舒服。不是因为顾深寒，是因为姜绾那种“我比你更了解他”的姿态。

手机震了一下。苏念发来的消息。

苏念：你怎么不说话了？

沈晚柚：没怎么。

苏念：你哭了？

沈晚柚：没有。

苏念：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