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医科大学,行政楼三楼会议室。
这里的装修很考究,红木长桌,真皮座椅。
墙上挂着历届优秀校友的照片。
林副校长热情地招呼苏寒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上好的龙井。
“苏寒啊,尝尝这茶,今年的新茶。”
苏寒双手接过茶杯。
“谢谢林校长。”
几个系主任和院领导也跟着落座,气氛还算融洽。
大家都在询问苏寒在临江市局的工作情况。
苏寒挑了一些能说的案子,简单讲了讲。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博文厚着脸皮走了进来。
他刚才在校门口丢了那么大的人,现在居然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哎呀,不好意思,刚才去接了个电话。”
周博文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椅子,在苏寒对面坐下。
林副校长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本来没打算让周博文参加这个内部座谈。
但毕竟是副教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直接赶人。
周博文一坐下,就开始找存在感。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苏寒。
“苏寒啊,刚才在校门口,你那是跟导师开玩笑呢吧?”
“年轻人嘛,有点脾气正常。”
周博文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开始大谈特谈。
“林校长,你们是不知道。”
“当年苏寒在我手底下实习的时候,那可是个刺头。”
“要不是我顶着压力,手把手地教他,他哪有今天的成绩?”
周博文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尴尬的表情。
“法医这行,光会解剖不行,还得懂规矩。”
“我当年可是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他了。”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看着苏寒。
“苏寒啊,下午的演讲稿准备好了吗?”
“到时候在台上,可得好好提提咱们法医系的培养之恩。”
“特别是导师我,当年为了你的毕业论文,可是熬了好几个通宵啊。”
周博文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其实就是想借着苏寒现在的名气,给自己脸上贴金。
只要苏寒在全校师生面前提他一句。
他明年的正教授职称评定就稳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苏寒,想看他怎么回应。
苏寒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
他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拉开随身携带的黑色背包。
从里面拿出一个平板电脑。
“周教授,您刚才说,为了我的毕业论文熬了好几个通宵?”
苏寒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
周博文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那时候你数据做不出来,我可是急得满嘴起泡。”
苏寒把平板电脑转过来,推到会议桌中间。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陈旧的实验数据记录单。
“既然您提到了数据,那我们今天就好好聊聊数据。”
苏寒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敲在周博文的神经上。
“这是三年前,我负责的那个关于‘新型有机磷农药代谢路径’的课题数据。”
“当时我做了三百组动物实验,得出的结论是该农药在肝脏中的代谢半衰期为四十八小时。”
苏寒抬起眼皮,看着周博文。
“但您在最终发表的省级核心期刊论文上,把这个数据改成了二十四小时。”
周博文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苏寒。
“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是经过重新核算的!”
苏寒没有理会他的气急败坏。
手指在屏幕上又点了一下。
调出了一段音频文件。
“这是当年您把我叫到办公室,要求我修改原始数据的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