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警报声和呼喊声混成一片。
会所的消防喷淋被震坏,水雾从头顶洒下来。
昂贵地毯很快湿了一片。
田小辉抱着电脑缩在墙后,头发被喷成鸡窝。
“我就说这种高级会所克我。”
“上次来是查案,这次来差点成案。”
老赵一边拖陈锋,一边回头骂。
“闭嘴!再贫我拿胶带封你嘴!”
陈锋被吓得瘫成一团。
“警察同志,能不能别拖我了?我腿软,真走不动。”
老赵直接拽着他后领往后拉。
“你这会儿知道腿软了?”
“灭人满门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良心软一下?”
陈锋不敢吭声了。
吧台废墟后。
林雅婷半靠在地上,手臂擦出一道血痕。
她没管自己。
她看着苏寒。
苏寒的手背被玻璃渣划破,血珠混着水往下掉。
他却像没感觉。
对讲机被他攥在手里。
他的目光透过破碎的窗洞,死死盯住远处塔吊。
那种眼神,林雅婷只在尸检台前见过。
冷。
准。
没有杂念。
可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尸体。
是一个还活着、随时会开第三枪的职业杀手。
“苏寒。”
林雅婷压低声音。
“你确定位置?”
苏寒没有移开视线。
“确定。”
“他在塔吊横臂下方第三根竖向支撑后。”
“身体挂在检修架内。”
“枪口从钢架缝里伸出来。”
林雅婷拿过备用耳麦。
“狙击组,完全按苏寒报点执行。”
耳麦里有迟疑。
“林队,现场遮挡太多。”
“如果没有目视确认,盲射风险很高。”
林雅婷看着苏寒。
苏寒正在计算。
他的嘴唇动得很快。
“风从东南侧吹,楼间风道会加速。”
“高度差约九十米。”
“目标在塔吊横臂下缘,不在楼顶。”
“他下一次移动会向左后方退,因为右侧是空吊绳。”
他抓着对讲机,语速极快。
“狙击一号,瞄准塔吊主臂根部往外数第七个三角钢节点。”
“向右修正零点六米。”
“向下修正零点三米。”
“不要打人,打他左前方钢梁连接点。”
耳麦里彻底安静。
几秒后,狙击一号忍不住问。
“你是谁?”
田小辉在墙后探出脑袋。
“这是我们苏哥,职业法医,兼职人形雷达。”
老赵骂道:“你少插嘴!”
林雅婷直接开口。
“狙击一号,执行。”
“是!”
停车楼七层。
特警狙击手趴在水泥地上,枪口架在护栏缺口。
观察手趴在旁边,急得额头冒汗。
“真按他说的打?”
狙击手调整瞄准镜。
“林队下令了。”
观察手咽了口唾沫。
“可他是法医啊。”
狙击手回了一句。
“法医怎么了?刚才要不是他,林队现在已经躺了。”
他按照苏寒报出的方位找过去。
瞄准镜里,塔吊横臂被夜色吞掉大半。
广告牌挡住了直接视野。
只能看见几根交错的钢材。
根本看不见人。
狙击手调整呼吸,扣住扳机。
“狙击一号就位。”
大厅里。
苏寒忽然开口。
“等。”
狙击手手指停住。
“目标正在换肩。”
“他要打第三枪。”
林雅婷脸色一变。
苏寒的视野里,远处那道黑影极轻地动了一下。
清道夫的左肩往下沉。
枪托贴合。
枪口正在重新锁定。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林雅婷。
他瞄向了对讲机信号源。
也就是苏寒。
苏寒嘴角动了动。
“还挺记仇。”
林雅婷听到了。
“什么?”
“他换目标了。”
苏寒盯着塔吊。
“现在瞄我。”
林雅婷伸手就要把他拽回去。
苏寒没动。
“别拉。”
“我一动,他也动。”
林雅婷声音压着火。
“苏寒,你别拿自己当靶子。”
“不是当靶子。”
苏寒语速很平。
“是让他以为我没发现。”
林雅婷的手停在半空。
这人疯起来,比外勤还外勤。
平时说自己只是法医。
真到要命的时候,他比谁都敢站出去。
苏寒继续报数。
“三。”
远处塔吊上,枪口微微下压。
“二。”
狙击一号的手指绷紧。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