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搬运,最常见的是宽布带、尼龙绳,或者随手打个死结。”
“因为他们要的是快和结实。”
“但这个绳结很细,结面压平,打得规整。”
“这种人平时更习惯让东西整齐、归档、可追溯。”
田小辉听到这里,后背有点发凉。
“苏哥,你这说得我以后都不敢乱绑垃圾袋了。”
老赵哼了一声。
“你绑垃圾袋只能看出你不爱倒垃圾。”
苏寒继续说道。
“再结合之前的证据。”
“第一,尸体表面有医务专用消毒喷剂残留。”
“第二,博爱医院内部监控被人清空。”
“第三,太平间出入记录被改动。”
“第四,尸体转运前后有人用文职档案装订手法固定颈部或衣领。”
他停了一下。
“这不是一个看门人能完成的。”
林雅婷的眼神慢慢收紧。
“医务系统内部。”
“有权限接触监控和系统。”
“能调度太平间流程。”
“还长期处理文书和档案。”
老赵接上。
“后勤管理。”
田小辉马上说。
“张凯。”
这个名字一出口,仓库里的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他们不是第一次怀疑张凯。
但怀疑和证据之间,隔着一堵墙。
现在这堵墙已经裂开了很多缝。
老赵看着那截棉绳。
“我以前真没想到。”
“连绑绳都能看出职业。”
“苏寒,你这眼睛不去算命可惜了。”
苏寒把证物袋封好。
“算命犯法不犯法我不知道。”
“但我收费应该比现在工资高。”
田小辉立刻接话。
“苏哥,你要真摆摊,我第一个去。”
“你帮我算算今年能不能脱单。”
苏寒看了他一眼。
“能。”
田小辉眼睛亮了。
“真的?”
苏寒说。
“只要你不说话。”
老赵笑出了声。
“这卦准。”
林雅婷嘴角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工作状态。
她拿出手机,给队员发消息。
“让去博爱医院那组查张凯的办公室。”
“重点查档案线、棉绳、装订工具、出入登记本。”
“还有他经手的纸质文件。”
老赵点头。
“我再让人盯着他。”
“这小子要是知道咱们查到这一步,八成会动。”
苏寒把尸体颈部残留痕迹重新拍照。
“不要打草惊蛇。”
“他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拿到了绳结。”
林雅婷看他。
“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苏寒把手套脱下来,丢进医疗废弃袋。
“如果他只是贪钱,他会想办法销毁账目。”
“如果他背后还有人,他会联系上线。”
“无论哪一种,他都会留下动作。”
老赵说。
“那我们就等他动?”
苏寒点头。
“证据现在能指向他,但还不能钉死他。”
“他可以说喷剂被别人拿了,绳子是别人绑的,监控是系统故障。”
田小辉骂了一句。
“这套话我都能背了。”
“他要敢这么说,我就让他来重案组当编剧。”
老赵说。
“别,他写得太烂。”
林雅婷看着担架上的尸体。
“另外两具还没找到。”
“张媒婆那边必须尽快抓。”
“只要她的账本里有上游联系人,就能把张凯往死里扣。”
苏寒嗯了一声。
“她是下游关键点。”
“买家、价格、交易日期、交接地点,她应该都有记录。”
老赵搓了搓手。
“那我带队去。”
“这老娘们儿藏不了多久。”
田小辉举手。
“赵哥,我跟你。”
老赵看他一眼。
“你去可以。”
“鞋别再喊疼。”
田小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新鞋。
“它还年轻,应该能扛住。”
林雅婷收好手机。
“先把现场收尾。”
“尸体送回法医中心,证物分批封存。”
“老赵,你准备出发。”
老赵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人手。
仓库里的灯照在白色冷藏车上,车身上那些被冲洗过的痕迹,已经不再只是痕迹。
它们开始变成一张网。
一张往博爱医院后勤办公室收紧的网。
林雅婷走到苏寒身边。
“你心里已经有人选了吧?”
苏寒看着手里的证物袋。
袋子里那截棉绳安静躺着。
他点了点头。
“有。”
林雅婷问。
“那还差什么?”
苏寒抬头,看向仓库门外的黑路。
“缺最后一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