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交代,你的同伙是谁?”
“谁在外面接应你,你们把尸体运到哪里去了?”
老周根本没法回答,他只是重复着那句我不知道。
老赵换了一种语气。
“周建设,咱们讲点道理。”
“你说你去捡纸箱,我们回头去核实一下就能查清楚。”
“但就算你真的去捡了纸箱,也不能证明你没参与偷运尸体。”
“这两件事不冲突。”
老周用力吸了吸鼻子。
“警察同志,我在太平间没少见死人。”
“那三具尸体,我听他们说加起来得有好几百斤吧?”
“我今年五十三了,腰椎间盘突出好几年了。”
“你让我搬个几十斤的纸箱我都得歇三回,我怎么可能去搬人啊。”
老赵冷笑一声。
“所以我们怀疑你有同伙。”
“你只需要用你的钥匙把太平间的门打开。”
“剩下的体力活,外面的人会干。”
“你在走廊里来回溜达,其实是在给他们放风对吧?”
老周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没有同伙,什么人都不认识。”
“我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医院就是家。”
“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查我手机通话记录。”
“我那破手机还是个老年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
林雅婷这个时候开口了。
“周建设,你说柜子的锁坏了,医院后勤科知道吗?”
老周赶紧点头。
“知道的,我上个月就跟后勤主管老赵报修过。”
“他说一个破柜子没人在意,一直没给我派人修。”
林雅婷在记录本上记了一笔。
老赵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锁坏了不能成为借口。”
“谁会闲着没事往你的破柜子里塞香灰?”
“栽赃你也得有个理由吧?”
“你一个看大门的,谁吃饱了撑的要害你?”
这句话正中要害。
老周自己也想不明白。
他坐在椅子上,神情呆滞。
“是啊,谁要害我呢。”
“我没得罪过人啊。”
“我平时见了医生护士都绕着走,连话都不敢多说。”
他的绝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底层小人物被一张无形大网罩住时的那种无力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林雅婷看着老周的状态,转头对老赵摇了摇头。
意思是今天问不出更多东西了。
老赵叹了口气。
“行,你先在这儿冷静冷静。”
“等你想明白了,随时叫我们。”
老赵站起身,拿着保温杯走了出去。
林雅婷跟着走出了审讯室。
来到走廊上,老赵灌了一大口水。
“林队,这老头嘴太硬了。”
“眼泪流得哗哗的,演技真是不错。”
林雅婷看了一眼单面玻璃。
苏寒已经不在那里了。
“苏寒呢?”林雅婷问田小辉。
田小辉指了指法医中心的方向。
“苏哥去实验室了。”
“走的时候说证据会说话,神神叨叨的。”
老赵撇了下嘴。
“证据当然会说话,那包香灰不就在喊着周建设是贼吗。”
林雅婷没有接老赵的话。
她知道苏寒不会平白无故去实验室。
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别人没发现的东西。
林雅婷看了看手表。
“今天到此为止,把老周看好。”
“等苏寒的化验结果出来再说。”
法医中心的实验室里。
苏寒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
实验台上放着那个牛皮纸袋和那个装冷冻液的玻璃瓶。
他打开无影灯。
冷白色的光照在纸袋上。
苏寒拿起一个放大镜,凑近观察牛皮纸袋的表面。
非常干净。
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合理。
一个长期放置杂物的底层储物柜,必定会积攒大量粉尘。
这需要用数据来证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