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擦伤。
两厘米长,不到一厘米宽。
正好在手腕内侧,跟橡胶手套边缘接触的位置完全对应。
普通人看不到。
因为张凯的袖口大部分时间都遮着那里。
但苏寒看得很清楚。
张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跟苏寒对上了。
隔着十五米的距离。
中间站着七八个围观的医院职工。
但两个人的视线穿过了所有人。
张凯的笑容没变,嘴角的弧度依然维持在一个得体的角度。
但他的右手动了。
很轻微的一个动作。
五根手指从展开的状态自然地收回来,贴在身体侧面。
同时他的左手不经意地搭在右手腕处,把白大褂的袖口往下拽了一截。
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
像是在整理衣服。
这是一个在被注视时才会出现的防御性动作。
一个没做过亏心事的人不会在意别人看他的手腕。
苏寒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他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移开视线。
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张凯。
像在看一份尸检报告上的某行数据。
张凯率先把目光移开了。
他转向林雅婷,又客套了两句。
“林队辛苦了,有什么需要医院配合的随时联系我。”
林雅婷应了一声。
张凯转身往行政楼方向走回去。
他的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点点。
后背挺得很直,没有回头。
苏寒的视线跟着他的背影走了十几米,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行政楼门口。
然后苏寒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勘查箱。
箱子里装着从太平间地面提取的香灰样本。
还有从老周储物柜里搜出来的那包“金香居祭祀专用檀香粉”的证物照片。
两份香灰。
一份是四天前案发现场的。
一份是三天前才出厂的。
如果成分一致,说明太平间地上的香灰就是用这包粉撒的,那老周有嫌疑。
如果成分不一致,那储物柜里的东西就是后来放进去的。
苏寒提着箱子走向另一辆警车。
林雅婷在前面叫了他一声。
“苏寒,上车。”
苏寒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警车发动。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博爱医院。
苏寒坐在座位上,右手搭在勘查箱上面。
他看着车窗外面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张凯右手腕上的那道擦伤,正在一天一天愈合。
再过几天就会彻底消失。
到时候就算查到他头上,他身上也没有任何物理痕迹了。
时间不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