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用手电再次照射地面,这次把光斑移到了冷藏柜与侧门之间的瓷砖接缝处。
侧光下可以隐约看到一些灰白色的细小颗粒嵌在砖缝里。
肉眼勉强可见。
苏寒用镊子夹起几颗放到证物袋里。
他用鼻子凑近闻了一下。
淡淡的松香味。
“这是香灰。”苏寒说。
林雅婷凑过来。
“太平间烧香?”
“有些私立医院的太平间看门人迷信,会在门口烧纸或者点香。”苏寒把证物袋密封好。“但这些香灰不在门口,在柜子前面到侧门之间的地面上。”
“而且分布太规律了。”
林雅婷直起身。
“你觉得是故意撒的?”
苏寒点头。
“掩盖什么东西用的。”
他没再多说。
两人又在现场待了将近二十分钟。
苏寒把所有能提取的痕迹都取了样。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从冷藏柜到侧门之间的地面上,没有任何拖拽擦痕。
三具成年女性的尸体,每具至少上百斤。
从冷藏柜里抬出来放到地上再拖到门外,地面上一定会留下摩擦痕迹。
但是没有。
这说明作案者没有直接把尸体放在地上拖行,而是用了某种带轮子的运载工具。
担架车或者平台推车。
苏寒把这个判断记在了心里。
从太平间侧门出去后,两人绕到平房外侧。
水泥地面坑坑洼洼,上面积着前几天下雨留下的泥水痕迹。
苏寒在泥地里发现了两道平行的车轮压痕。
间距跟医院里常见的不锈钢平板推车完全一致。
车轮压痕从侧门一直延伸到旁边的一条小路上,小路尽头连着医院的后勤通道。
后勤通道可以直通停车场。
苏寒拍了照片做了记录。
这时候老赵从值班室那边走回来。
他手里翻着笔记本,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问出什么了?”林雅婷迎上去问。
老赵合上本子。
“老周说他凌晨两点听到太平间那边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推车轮子撞到了门框。”
“他当时穿着拖鞋跑到走廊里张望了一眼,没敢进去。”
“因为太平间的铁门当时是锁着的。”
林雅婷追问。
“锁着的?”
“对,老周说他从走廊那头看过去铁门是关着的。”
“他拉了一下门把手也打不开。”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就回去了。”
“但早上五点多他再去看的时候铁门开了,冷藏柜也开了,尸体没了。”
苏寒接过话。
“也就是说凌晨两点的时候,作案者在里面反锁了门。”
“等干完活从侧门走了,没有从正门出去。”
老赵连连点头。
“我还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老赵翻开笔记本指着一行字。
“太平间的钥匙一共有三把。”
“老周自己一把,医务科副主任张凯一把,后勤科赵主管一把。”
林雅婷看向苏寒。
苏寒把勘查箱合上,扣好卡扣。
“三个人。”
“得查清楚昨晚这三把钥匙分别在谁手里。”
林雅婷掏出手机。
“我先让田小辉查一下这个张凯的底。”
她拨出电话,转身走到一边。
苏寒提着箱子站在太平间外面。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栋灰色平房的屋顶。
铁皮屋顶上没有天窗,没有通风口,唯一的进出通道就是正门和侧门。
正门用钥匙开,侧门从里面可以直接推开。
这是一个有钥匙的人干的活。
而且不止一个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