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聚餐那顿饭花了苏寒六百多。
田小辉一个人干掉了四盘肥牛。
老赵喝了三瓶啤酒。
他边喝边点评每一道菜的火候。
林雅婷吃得不多。
但她专门挑了店里最贵的澳洲和牛。
结账的时候苏寒看了一眼小票。
他决定以后请客之前先定个人均消费上限。
聚餐结束后的第三天上午。
苏寒正在法医中心写归档报告。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亮起林雅婷发来的信息。
内容要求他十点半前往三楼会议室并且穿得正式点。
苏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大褂。
里面套着一件灰色的短袖。
这身打扮根本算不上正式。
林雅婷又发了条消息说保险公司来人了。
苏寒换掉白大褂。
他把灰色短袖下摆扎进长裤里。
这算是对正式着装要求做出的最低妥协。
三楼会议室的木门敞开着。
林雅婷已经坐在长桌边。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制服外套,头发扎得干净利落。
老赵靠在窗边端着茶杯。
田小辉坐在角落用手机拍摄会议室的布置。
桌上摆着几盘洗净的水果和几瓶矿泉水,前排过道多加了两把带靠背的椅子。
这显然是在等客人来访。
苏寒刚拉开椅子坐下。
田小辉就悄悄凑了过来。
“苏哥。”
田小辉压低嗓音。
“听说保险公司要送锦旗。”
他往苏寒身边靠了靠。
“你现在可是锦旗大户了。”
“上次家属送了一面。”
“这次保险公司又来一面。”
他拿出手机晃了晃。
“再攒两面估计都能开个展了。”
苏寒转头看着他。
“你也可以攒。”
苏寒把椅子拉近会议桌。
“前提是你得先破个案。”
田小辉悻悻地缩回了角落。
十点半整。
张建国副局长领着两个人走进会议室。
走在前面的女人苏寒认识。
那是保险理赔员赵琳。
那天凌晨她赶到盘山公路现场时穿得很随意。
一件起了球的旧毛衣套在身上,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不堪,眼圈还泛着熬夜后的青灰。
今天她的打扮截然不同。
妥帖的黑色职业西装搭配高跟鞋,脸上化了精心的妆容。
张建国的开场白很简短。
“盘山公路案件已经移送检察院。”
张建国站定身子面向众人。
“保险公司方面对重案组的工作表示感谢。”
“今天特地送来一面锦旗。”
赵琳双手把红色的绸布展开。
上面的金色字体绣得很工整。
明察秋毫守护公正。
这两行大字占据了锦旗的中央位置。
右下角落款印着临江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老赵偏过头小声跟田小辉嘀咕。
“这八个字值五百万。”
田小辉认真地点了下头。
“性价比很高。”
赵琳把锦旗递给张建国。
两人站在一起面对镜头合了影。
随后她转身面向苏寒。
她现在的神态比上次在盘山公路相见时热情了许多。
“苏法医。”
赵琳走近两步停下。
“这次多亏了您。”
“如果这个案子按普通交通事故处理。”
“我们公司就要实打实地赔付五百万出去。”
她把手提包换到左手。
“五百万对一个地方分公司来说不是小数目。”
“这可是一整年利润的大头。”
苏寒点了下头。
“分内的事。”
赵琳身后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走上前来。
他拉开拉链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纸质文件。
“苏法医您好。”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
“我是公司风控部的负责人陈明。”
陈明双手递上文件。
“我们公司经过高层商议。”
“希望正式聘请您担任风控调查环节的刑侦特聘顾问。”
他把文件推到了苏寒面前。
苏寒低头翻看白纸黑字。
聘书的格式十分规范。
顾问职责那一栏列得十分清楚。
要求他在涉及大额保险理赔的意外死亡案件中提供专业的法医咨询意见。
薪酬待遇处写着年顾问费八万元整。
八万块钱。
苏寒现在的月薪只有五千出头。
这八万块钱抵得上他一年半的工资收入。
田小辉在后排伸长脖子偷瞄了一眼合同上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