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从档案袋底摸出一张打印纸。
这是昨天的出警笔录。
上面清晰地抄录着她的原话。
苏寒用指尖重重压在其中一行上,念了出声。
“你们赶紧把遗体还给我,我要带回去火化。”
苏寒把这张纸盖在了那些照片上。
“你昨天在大厅里执意要求火化遗体。”
“是因为你很清楚,只要这具死尸被高温化为灰烬,我们就再也无法提取dna进行比对。”
刘敏的脊背猛地缩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能控制住身体的反应。
战栗顺着她的脖颈一路蔓延下去。
她攥紧双手,骨节处因用力而呈现出惨白色。
手背上的血管随之凸显出来。
密密麻麻的汗珠从她的额角渗出,冲花了粉底。
审讯室内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刘敏死死咬着下唇,神色渐渐崩溃。
她伪装出来的悲痛与镇定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她瘫坐在椅子上,眼中的算计消失殆尽,只剩下满脸绝望。
“我没杀人。”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音。
原先的哭腔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惊恐的低嘶。
“那个人不是我杀的。”
“是赵文涛一个人干的。”
“他动手那天晚上跑回家跟我坦白了,逼我配合他,我根本没有选择。”
林雅婷向前微微倾身。
“你有什么办法?”
刘敏惶恐地迎上林雅婷那双眼睛。
“他说外面的生意全部亏光了,连我们的房子都早已抵押了出去。”
“如果拿不到那笔五百万元的保险理赔,我们全家就只能流落街头。”
“他说他在外面物色好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死了也不会有人追查,事情很快就能处理妥当。”
刘敏深吸了一口气。
“他逼我去报案,去局里闹事,强逼你们尽早把遗体交给我火化。”
“他说只要尸体变成了骨灰,法医就查不出任何名堂,保险公司只能赔钱。”
“他还计划等那五百万元到账后就用假护照出境,让我在国内负责把资金转移到国外。”
林雅婷依旧面无表情。
“赵文涛现在藏在哪里?”
刘敏无力地闭上眼。
她眼角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抖动。
“城南郊区,他朋友名下有一间空置的旧仓库。”
“他犯案之后就躲在里面,不敢去住酒店,因为害怕刷身份证被你们追踪。”
“他平时只敢用现金买吃的,手机也拔掉了sim卡,只通过备用机和我单线联系。”
“具体地址。”
刘敏用颤抖的声音报出了一串地名。
城南工业区华盛路17号院b区3号库。
老赵用钢笔在纸页上写下最后一个字,顺手合上笔录本。
老赵站起身,跟苏寒迅速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两人都明白,今晚必须彻夜加班了。
随着刘敏被民警带离,走廊内重归寂静。
林雅婷伸手将桌上的所有纸张敛在一起,塞入牛皮纸袋。
“你那句话够狠的。”
她拍了拍纸袋,指的是苏寒刚才戳穿刘敏火化动机的那句话。
苏寒将滑开的审讯椅拉回原位。
“她自己说的原话,我只是帮她翻译了一下。”
林雅婷笑了一下,转头走向门口。
“通知老赵和田小辉,今晚行动,我去联系特警支援。”
她按在门把手上的右手微微一顿,回过头来。
“苏寒,你跟着去。现场可能需要法医。”
苏寒应了一声。
“我去准备勘查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