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私人的事,分手以后偶尔联系,很正常。”
老赵点头。
“正常是正常。”
“但你前男友名下的公司,在你们联系之后不久就注册了。”
“然后这家公司给你家佣人打了十五万。”
“你觉得这叫什么?”
陈婉柔没接话,手指蜷了一下。
“我不知道这些,你们应该去问叶子鸣,不应该问我。”
周锐航在旁听席上动了动,看了一眼林雅婷的目光,又闭了嘴。
审讯陷入僵局。
陈婉柔的口风很紧,每个问题都用“我不知道”或者“跟我无关”来挡。
柔弱的外表下,防线出奇地硬。
监控室里,苏寒翻开手边一份资料。
公证预约记录。
三月二十六号,陈家明去修改遗嘱。
陪同的人是陈婉清。
但苏寒关注的不是谁陪着去的,而是遗嘱修改这件事本身。
陈婉柔在家里负责照顾父亲日常,没有实权,也没有职务。
如果遗嘱修改的结果对她不利,如果她提前知道了内容。
那一切就有了来由。
苏寒撕下一张便签纸,写了一行字。
他起身走到审讯室门口,敲了一下。
老赵出来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递给林雅婷。
纸条上写着:问她父亲三个月前修改遗嘱的内容。
林雅婷把纸条翻过来扣在桌下,抬起头。
她的语气忽然松了下来。
“陈婉柔,换个话题吧。”
“你父亲三个月前去做了一次公证,你知道吗?”
陈婉柔抬头。
“什么公证?”
“遗嘱公证。”
“你父亲修改了遗嘱。”
陈婉柔的脸上没有明显变化。
但她右手的食指在椅子扶手上用力抠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轻轻地刮。
是带着力气的,指甲划过木质扶手,发出了一声轻响。
监控室里,苏寒看得清清楚楚。
田小辉也看到了。
“她慌了。”
苏寒没有说话,目光停在屏幕上,停在陈婉柔的右手上。
审讯室里,林雅婷没有放过这道裂缝。
“你知道遗嘱里写了什么吗?”
陈婉柔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知道,那是父亲的私事。”
林雅婷说:“你父亲修改遗嘱的时间,和投毒开始的时间几乎重合。”
“你确定什么都不知道?”
陈婉柔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手指从扶手上收回来放回桌面,重新叠在一起。
看起来又恢复了平静。
但苏寒知道,这层壳已经裂了。
裂缝不大,但足够往里面塞进更多东西。
林雅婷也知道。
她没有急着追问,把录音笔关了。
“今天先到这里,你可以回去了。”
“调查期间不要离开临江。”
陈婉柔站起来,理了理衣领。
没说谢谢,也没说再见,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右手一直攥着袖口。
周锐航跟在后面,经过林雅婷身边时停了一步。
“林队长,我的当事人今天全程配合。”
林雅婷看着他。
“配合是好事。”
“但配合和诚实是两码事。”
周锐航没接话,转身走了。
审讯室空了以后,苏寒从监控室走过来。
林雅婷把纸条递还给他。
“遗嘱是关键。”
苏寒说:“对。”
“她不是怕投毒的事被查出来。”
“她怕的是遗嘱内容被摆到台面上。”
林雅婷问:“你觉得遗嘱里写了什么?”
苏寒把纸条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写了一个让她觉得值得杀人的理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