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那句话刚落,后厨通道里就安静了几秒。
周锐航脸色变了又变,很快拿出手机走到旁边。
他声音压得不高,但苏寒听见了几个字。
“车到后门。”
“马上。”
林雅婷看向苏寒。
苏寒也看向她。
两人都没说废话,直接往后门走。
田小辉正在宴会厅门口登记宾客信息,见他们走得快,赶紧问:“林队,怎么了?”
林雅婷头也没回。
“看住大厅,谁都别走。”
田小辉立刻垮脸。
“我刚才还以为有新任务能救我。”
老赵从侧门跟上来,顺手拍了他一下。
“你现在这个任务最重要,别让有钱人用鞋底把你智商踩没了。”
田小辉看着一屋子宾客,小声嘀咕:“我现在感觉智商已经开始打折了。”
酒店后门停车场不大。
几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角落,旁边还有垃圾清运通道。
一辆白色运尸车正停在后门口。
车门已经打开。
两名殡仪馆工作人员站在车旁,推床的固定带都拉开了。
周锐航站在车门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陈志刚跟在旁边,脸色难看。
陈婉清也来了。
她没有出声,只是站在稍远的位置,看着每个人的动作。
苏寒快步走过去,直接站在运尸车前。
车头灯亮着。
司机按了一下喇叭,发现挡车的是警察,又把手缩了回去。
老赵站到侧面,把车门按住。
“师傅,先别急着开,今天这单跑不了那么顺。”
殡仪馆工作人员有些为难。
“警官,我们也是接了家属通知。”
周锐航走上前。
“苏法医,你这是在妨碍家属依法处置遗体。”
苏寒看着他。
“你动作倒是快。”
周锐航把文件举起来。
“医院已经开具死亡证明,死因写明急性心肌梗死。”
“陈家明先生生前也签署过丧事从简意向书。”
“家属有权安排遗体转运。”
陈志刚也冲了上来。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我爸刚走,你们不让他安生,还要拦车?”
他眼圈发红,嗓子发哑,整个人已经撑到边上。
林雅婷走到苏寒身边。
“陈先生,警方不是为难家属。”
陈志刚转头看她。
“那你们凭什么?”
周锐航马上接话。
“对,凭什么?”
“目前没有立案决定,没有尸检通知,没有明确他杀证据。”
“你们凭什么扣住遗体?”
老赵听得想笑。
“周律师,你这嘴皮子要是不收费,我都想请你帮我跟食堂阿姨讲价。”
周锐航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苏寒。
苏寒从口袋里取出手套,慢慢戴上。
动作不快,却让周围人都停了下来。
“《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一条。”
周锐航眼神动了一下。
苏寒继续说:“对于死因不明的尸体,公安机关有权决定解剖检验,并通知死者家属到场。”
“陈家明尸表出现异常指征,死亡表现与医院初步诊断存在冲突。”
“现场还有遗体被催促转运火化的行为。”
“这就够了。”
周锐航嘴角绷住。
“你说的只是死因不明。”
苏寒看着他。
“现在就是死因不明。”
周锐航立刻说:“医院诊断已经写了心梗。”
苏寒反问:“医院做毒物筛查了吗?”
周锐航停住。
苏寒又问:“做尸表系统检验了吗?”
周锐航没答。
“做血液、胃内容物、毛发分段检测了吗?”
停车场里只剩车子发动机的声响。
苏寒说:“没有。”
“所以那不是司法死因鉴定。”
“那只是临床抢救后的初步判断。”
陈志刚听到这里,情绪也卡住了。
他看向周锐航。
“你刚才不是说没问题?”
周锐航转头。
“陈先生,我是根据医院材料判断。”
陈志刚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文件,看了几眼,越看越烦。
“我不懂这些。”
“但我爸如果真有问题,谁都别想把他烧了。”
周锐航脸色发紧。
“陈先生,你现在被警方影响了判断。”
陈志刚火气又上来了。
“你少替我判断。”
“我爸躺在里面,不是你爸躺在里面。”
这句话砸下来,周锐航终于闭了嘴。
陈婉清走近几步。
她看了苏寒一眼。
“苏法医,你刚才说异常指征,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
苏寒说:“指甲根部出现横向白纹,双手对称。”
“还有面部、口唇和末梢循环表现,不完全符合单纯心梗。”
陈婉清问:“严重吗?”
“需要检验。”
她点头。
“那就查。”
周锐航立刻看向她。
“大小姐,你要清楚,尸检会造成家族舆论风险。”
陈婉清没有看他。
“我父亲死因不清,才是风险。”
老赵在旁边小声说:“这位大小姐比你靠谱。”
陈志刚瞪他。
“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