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几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将军,换上了毫无特色的普通士卒军服。
他们被带到了新军的训练场上,那里已经整整齐齐地站了数万名士兵。
卢象升站在点将台上,声音在内力的包裹下,清晰地传遍全场。
“从今天起,这里没有将军,没有总兵,只有大明的军人。”
“所有人,必须严格遵守新军纪律,违者严惩不贷。”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满桂和侯世禄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他们要和普通士兵一样,每天站几个时辰的军姿,身体僵硬得如同木雕。
稍有动弹,就会遭到新军年轻教官毫不留情的训斥,面子丢了个干净。
他们还要背负沉重的沙袋进行长途奔袭,累得气喘吁吁,双腿灌了铅一般沉重。
吃饭时,也只能拿着大土碗,蹲在地上,吃着和普通士兵一模一样的糙米和咸菜。
这让平日里养尊处优、受人敬仰的两位大将感到无比的委屈和屈辱。
第四天傍晚,行辕大厅内。
朱敛正就着昏暗的烛光,看着辽东的屯田规划,王承恩不在身边,许多琐事都需要他亲自操心。
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皇上,满桂、侯世禄求见。”
守门侍卫大声禀报。
朱敛头也不抬,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传。”
两名宿将快步走进大厅,一进门便扑通跪倒在地上,脸上满是疲惫与愤懑。
“皇上,末将无能,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满桂一开口,便是满腹的委屈,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沙哑。
“朕听说你们在营里练得不错,怎么就撑不下去?”
朱敛放下手中的朱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皇上,末将身上有旧伤,当年在宁远留下的箭伤,这几日站军姿站得伤口都要迸裂了。”
侯世禄也跟着附和,苦着脸,指着自己的腰。
“是啊皇上,末将也是腰腿疼得厉害,实在是没法跟那些年轻的后生比。”
“况且,末将好歹也是一军之主,天天被几个毛都没长齐的教官训斥,往后还怎么带兵?”
“这要是传出去,末将这老脸往哪放,手下的兄弟们还怎么服我?”
朱敛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如刀锋般冰冷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两人面前。
“旧伤?面子?”
朱敛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两名大将,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喜怒,却让人脊背发凉。
“朕问你们,当年萨尔浒之战,我大明十几万精锐,为何会败得那么惨?”
两人皆是一愣,不知皇帝为何突然提起当年的奇耻大辱。
“因为将帅不和,因为军纪涣散,因为各部只顾私利,视军令如无物。”
朱敛猛地一拂袖,声音陡然拔高,在大厅内回荡。
“朕告诉你们,朕要打造的,是一支横扫天下的王者之师。”
“王者之师,军纪严明是最基本的问题,谁也不能例外。”
“你们觉得委屈,觉得丢了面子?”
“那朕今天就给你们交个底,让你们知道朕到底想干什么。”
朱敛走到大厅中央,指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
“未来的大明,不仅仅是当前的这片疆域。”
“未来,朕要收复西域,要平定漠北,甚至要让大明的龙旗插到更远的地方去。”
“你们,未来都将是独当一面的统帅,要带着几十万大军开疆拓土。”
“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连最基本的军纪都守不住,你们凭什么担当主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