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站在纪念碑前,看着那光秃秃的石面,转过头对身旁的孙传庭叮嘱道。
“传庭,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务必要将所有战死将士的花名册核对清楚。”
“凡是有名有姓的,全都要一笔一划地刻在这座纪念碑上,一个都不能漏掉。”
朱敛的语气极其严肃,这是他对那些逝去生命的尊重,也是他对历史的交代。
“臣领旨,定会亲自监督,绝不漏掉任何一个名字。”
孙传庭躬身领命,神色郑重地回答道。
“另外,这烈士陵园乃是我大明的国魂所在,绝不容许任何人惊扰。”
朱敛指着四周的群山,继续说道。
“你要从新军中抽调精锐,长期驻守在此地,一方面是为了守护这片陵园,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稳定辽东的局势。”
“臣明白,臣定当选派最忠诚、最勇猛的将士,生生世世守护此地。”
孙传庭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个任务的分量有多重。
处理完烈士陵园的事情后,朱敛站在山麓上,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纪念碑,随后缓缓转过身。
“传庭,你分出五千精兵,由吴襄吴总兵以前的副将亲自率领,驻守辽阳,协助辽东衙署安抚百姓,重建城防。”
朱敛看着孙传庭,下达了新的命令。
“臣,领旨。”
孙传庭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躬身接旨。
“至于其余各部,立刻整队,随朕班师回沈阳。”
朱敛挥了挥手,果断地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辽阳城经过连日的恶战,早已残破不堪,加之城池狭小,实在无法容纳数万大军长期驻扎。
只有回到城防坚固、物资充沛的沈阳,大军才能得到真正的休整,朱敛也才能腾出手来处理下一步的计划。
随着朱敛的一声令下,数万明军主力开始有序地撤离辽阳,浩浩荡荡地踏上了返回沈阳的路途。
大军刚刚走出辽阳城境内,原本有些阴沉的天空,忽然变得更加低沉。
一片片洁白的雪花,毫无征兆地从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崇祯四年的第一场大雪,就这样悄然而至,将整个辽东大地渐渐染成了一片银白。
朱敛骑在战马上,看着眼前这漫天飞舞的雪花,任由它们落在自己的肩头和头盔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片洁白的世界,心中的思绪却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
五万多明军将士,在风雪中排成了一条长龙,缓缓地在白茫茫的荒原上行进。
虽然大雪纷飞,但将士们的士气却异常高昂,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得胜归来的自豪。
在行军的途中,朱敛并没有闲着,他坐在一辆特制的马车里,正就着微弱的烛光,亲手写着一封书信。
这封信,是写给此时正驻守在锦州的辽东前锋总兵官祖大寿的。
在之前的松山之役中,祖大寿虽然被朱敛设计救出,但也身负重伤,一直在锦州静养。
朱敛在信中详细询问了祖大寿的伤势恢复情况,字里行间充满了关切之意。
写到最后,朱敛顿了顿笔,随后一笔一划地写道。
“若伤势无碍,可速来沈阳,朕在沈阳设宴,与卿共谋辽东未来,准备接受朝廷的封赏。”
写完最后一个字,朱敛轻轻地吹干了信纸上的墨迹,随后将其装入了一个牛皮信封中。
“来人,将此信以八百里加急,立刻送往锦州祖大寿总兵手中。”
朱敛挑开马车的帘子,将信封递给了守候在外的亲兵。
“小人领命。”
亲兵接过信封,翻身上马,瞬间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之中。
朱敛靠在马车内的软榻上,听着外面车轮碾压在雪地上的咯吱声,缓缓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