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杆巨大的明字大旗在营地中央高高飘扬。
中军大帐前,数十名身穿各式甲胄的明军将领已经齐聚一堂。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与狂热。
攻破辽阳内城,活捉或者击杀皇太极,这将是封妻荫子的不世之功。
这时,大帐的皮帘被两名亲兵缓缓拉开。
夹杂着血腥味与火药余烬的泥土气息,随着夜风瞬间涌入了温暖的大帐。
满桂率先迈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铁甲已经多处破损,暗红色的血迹在甲片缝隙里凝固成了黑斑。
他的步伐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要在泥地上踏出一个深深的印记。
紧随其后的是侯世禄。
这位久经沙场的边将,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但脸上的兴奋之色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袁崇焕按着腰间的佩剑,第三个走进了大帐。
他的神色在明暗交错的烛光下显得异常复杂,既有即将大仇得报的释然,又有对这位年轻皇帝手段的深深敬畏。
卢象升大步流星地走在中间,他身上的儒将气质此时已被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所取代。
孙传庭则落后了半步,他那张犹如花岗岩般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烛火下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赵率教、曹文诏、黑云龙三位猛将并肩而入,他们身上的甲胄在行进间碰撞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在这些威名赫赫的督师、总兵身后,则是几名年轻的军中骨干。
吴三桂低着头走了进来,他的额头上缠着一圈刺眼的白布。
他的眼眶红肿得厉害,但嘴角却死死地抿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哀兵之气。
李自成则默默地跟在最后面。
他此时只是一名普通的军中校尉,穿着一身并不算显眼的粗棉军服,低调得像是一个影子。
但在他低下头的瞬间,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却在悄悄打量着这座大明权力最核心的军帐。
大帐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沙盘。
沙盘上用黄沙和木屑堆积出了整个辽阳城的微缩地貌。
内城的部分被漆成了黑色,宛如一只巨大的铁盒,死死地卡在辽阳的心脏位置。
朱敛站在沙盘前,双手撑在边缘的红木框上,背对着众人。
他身上的明黄色甲胄在烛火的照耀下,反射出冰冷而尊贵的光芒。
“臣等,参见陛下。”
数十名将领在满桂的带领下,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甲胄碰撞的声音在宽敞的大帐内汇聚成一声沉闷的轰鸣。
“吾皇万岁,万万岁。”
低沉而狂热的呼喊声,让大帐顶端的牛皮篷布都跟着微微颤动。
朱敛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沙盘上代表着辽阳内城的黑色木块。
两年前,他还是个在现代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人,如今却已经站在了这片决定华夏命运的战场上。
那些在历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名字,此时正卑躬屈膝地跪在他的脚下。
“都起来吧。”
朱敛缓缓转过身,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将起立,甲胄的沙沙声再次响起,随后便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朱敛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上。
朱敛走到沙盘旁,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代表内城的那片区域。
“诸位,看看这辽阳内城。”
众将纷纷围拢上来,目光顺着皇帝的手指落在了沙盘上。
“内城方圆不过三里,街道狭窄,房舍密集。”
朱敛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平静而笃定。
“如今我们城中守军与各路兵马加起来,足足有五万之众。”
“如果将这五万大军全部塞进这狭小的内城里,你们觉得会发生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