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襄虽然年岁已高,但年轻时也是一员猛将,此时手起刀落,瞬间将两名扑上来的建奴士兵砍翻在地。
宁远军的士兵潮水般涌上城头,开始迅速清理城楼上的残余敌军。
原本坚固的南门防线,在这一刻终于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吴襄站在城门楼的边缘,扶着满是鲜血的女儿墙,兴奋地朝着城墙下的朱敛挥舞着手臂。
“陛下,臣拿下南门了。”
吴襄大声呼喊着,声音中充满了完成使命的自豪与狂喜。
城墙下的朱敛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脸上刚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候。
城墙内侧的一处阴暗民房顶上,一道冰冷的寒光骤然闪过。
一根由强弓射出的粗大t子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毒蛇般直奔吴襄的胸口而去。
那支箭的速度极快,力量极大,在夜色中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到轨迹。
正在兴奋高呼的吴襄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与甲胄的沉闷声响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根粗壮的箭矢直接贯穿了吴襄的胸膛,巨大的惯性甚至带着他的身体向后倒飞了半步。
吴襄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眼神中的光芒开始迅速涣散。
他的身体在城墙边缘失去了平衡,直勾勾地从数丈高的城墙上栽落了下来。
“吴襄。”
朱敛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目眦欲裂地大吼了一声。
他几乎是不顾一切地朝着吴襄坠落的方向冲了过去。
几名侍卫见状大惊失色,连忙用身体挡在朱敛身前,生怕城墙上还有冷箭射向皇帝。
“滚开,给朕救人。”
朱敛一脚踹开挡在身前的侍卫,声音中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与焦急。
数十名宁远军士兵和侍卫疯了般冲过去,在漫天的烟尘中将吴襄的身体抬了起来。
当吴襄被平放在朱敛面前时,他的胸口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那支箭矢的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他的嘴里不断有黑红色的血沫涌出,喉咙里发出赫赫的杂音,却已经说不出一个字。
“军医,军医死哪去了,给朕救活他。”
朱敛半蹲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按在吴襄逐渐冰冷的肩膀上,大声咆哮着。
一名随军的郎中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颤抖着伸出手去探吴襄的鼻息与脉搏。
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名郎中便面色惨白地跪倒在地上,不断地磕头。
“陛下,总兵大人被一箭穿心,又从高处坠落,已经,已经无力回天了。”
朱敛看着吴襄那双彻底失去了焦距、却依然圆睁着的眼睛,整个人如遭雷击。
四周的宁远军士兵见自家总兵战死,顿时哭喊声一片,原本高涨的士气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朱敛缓缓站起身,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一股难以喻的自责与愤怒在体内疯狂地撕扯。
如果不是自己突发奇想来到南门,吴襄这位平日里最懂得明哲保身的总兵,又怎会为了在皇帝面前表现而亲自冲锋。
是他的到来,无形中给吴襄施加了巨大的压力,才导致了这位宁远总兵的惨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