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息怒。”
“微臣万死。”
没有人敢抬头去直视皇帝那充满愤怒与杀意的双眼。
换皇帝。
这是大逆不道,这是谋朝篡位。
为了保住自己手中的银子和特权,为了不交税,为了继续兼并土地。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既得利益者,竟然丧心病狂到了联合外敌,谋杀君王的地步。
朱敛看着跪在下面瑟瑟发抖的群臣。
他的心底却没有丝毫的怜悯。
“皇太极之所以敢在这个时候,倾尽全国之力围攻锦州。”
“那是因为有人在背后给了他承诺。”
“有人告诉他,只要前线开战,大明的后方一定会出乱子。”
“通州码头上的那些发霉陈粮和劣质军械,就是最好的证明。”
朱敛指着大殿中央那堆依然散发着恶臭的赃物。
“他们不是贪婪。”
“他们是故意为之。”
“他们就是要让前线的将士吃不上饭,拿不上刀。”
“他们就是要让关宁锦防线不攻自破。”
“他们想要借皇太极的手,除掉那些忠于朕的将士,甚至最后逼迫朕下罪己诏,逼迫朕退位。”
朱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的浊气吐出。
“这,才是皇太极真正的底气。”
“这,也是朕急着赶回京师,要把你们连夜叫到这里的真正原因。”
朱敛重新走回龙椅,稳稳地坐了下去。
“辽东的战局,不仅仅是在锦州城外打。”
“更是在这紫禁城内,在这大明朝的各个衙门里打。”
大殿内死寂无声。
朱敛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内有巨蠹,外有强敌。
大明的江山,仿佛正被两把钢锯来回拉扯,摇摇欲坠。
孙传庭的嘴唇微微发白。
他比谁都清楚,皇上这番推测,绝非空穴来风。
那些江南的士绅,那些被断了财路的豪商,还有朝堂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党棍。
他们什么事做不出来。
洪承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金砖上。
他掌管吏部和兵部的部分事务,深知各方势力的盘根错节。
要想在不惊动整个大明官场的情况下,将这些手眼通天的人物挖出来,谈何容易。
“皇上,既然知道是他们在捣鬼,那我们就查。”
黑云龙这个粗狂的汉子,此刻也是压低了声音,眼中透着凶光。
“末将这就带兵去围了那些可疑的府邸,大刑伺候,不怕他们不开口。”
朱敛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黑将军,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没有真凭实据,你拿什么去抓那些朝廷重臣,拿什么去封那些世家大族的门。”
“若是逼急了,他们联合起来在朝堂上发难,甚至在地方上掀起民变。”
“大明这艘刚补好几个窟窿的破船,立刻就会沉没。”
孙承宗长叹了一声,浑浊的眼中满是疲惫。
“皇上所极是。”
“这些人行事极其缜密,做事从来不留把柄。”
“无论是通州那批霉粮,还是军器局里的劣质刀剑,追查到最后,往往只能抓到几个无足轻重的替死鬼。”
“真正的幕后黑手,早就把尾巴扫得干干净净了。”
洪承畴也跟着附和。
“更何况,他们现在和建奴暗通款曲,中间必然有极为隐秘的联络渠道。”
“要想截获他们私通皇太极的信件或者证据,简直比登天还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