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马天明这个人他了解,做中间商做了十几年,虽然嘴皮子利索,脑子转得快,但从不空口说白话。
他说大订单,可能单子真的不小。
“没问题,马总。”林默干脆地说,“地址你知道的,南市招待所,到了楼下说一声就行。”
“好嘞!”
马天明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十几分钟就到,林厂长您稍等。”
电话挂断,林默放下听筒,转过身,发现几个人都在看着他。
“厂长,谁啊?”
赵德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一脸疑惑,“咱们刚到,连口水都没喝匀,就有人找您?”
林默笑着摆了摆手,从桌上拿起公文包,抽出几本宣传册塞进去。
“一个老客户,香港的马天明马总,你们应该听说过,咱们厂第一个外贸订单就是他下的。”
老赵点点头,他之前听孙德茂说过。
“你们不用管我,带大家去吃饭,在周边逛逛,吃顿好的,厂里报销。”
“好不容易来一趟广州,别光待在屋里。”
林默转向两位教授:“袁教授,陈教授,这边有条电子一条街,离得不远,你们可以去看看,有没有需要的设备。”
“广州这边进口仪器比内地多,价格也便宜,正好趁这个机会考察考察。”
袁祥辉眼睛一亮,推了推眼镜。
“电子一条街?在哪儿?”
“我正愁买不到一台合适的频谱仪呢,国内的性能不行,国外的又不知道去哪儿买,我去看看。”
陈先进也来了兴趣,但比袁祥辉沉稳一些:“林厂长,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吃?”
林默把公文包拉上拉链,夹在腋下:“马总约我吃饭,谈个订单,你们先去,不用管我。”
“老赵,你带队,把大家照顾好。”
赵德厚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和担忧:“厂长,您一个人去?这人生地不熟的……”
“广州我来过,丢不了。”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了,马总是老熟人,又不是外人。”
“你们放心去吃饭,吃完饭该逛就逛,该买就买,广交会还有好几天才开幕,不着急。”
“借这个机会,好好感受一下这边的风气。”
这时,李援朝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和好奇:“厂长,马总说的大订单,能有多大?”
林默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还不知道,去了才知道,不过马天明这个人,我了解,他嘴里说的大订单应该小不了。”
李援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眼睛里多了一丝期待。
黄为民端着水杯,也凑过来,感慨道:
“厂长,咱们这刚下火车,脚还没站稳,订单就找上门来了,真是厉害了……”
老赵摇了摇头,啧啧了两声,对李援朝说:“老李,你看见没有?”
“厂长这本事,咱们学不来,刚到宾馆,订单就追着屁股后面来了。”
李援朝推了推眼镜,点点头沉,赞同道:“是啊,不然怎么说厂长厉害呢?”
老赵环顾一圈:“厂长说了,咱们去吃饭,走走走,今天吃顿好的,厂里报销!”
黄为民站起来,把水杯放下,笑着说:“那我可不客气了,广州的烧鹅,我惦记了好久了。”
老赵哈哈一笑:“烧鹅算什么?我要吃白切鸡,配姜葱酱,再来一锅煲仔饭!”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了门。
六个大学生一个个换了干净衣服,精神抖擞。
“赵厂长,咱们去哪儿吃?”陈嘉诚问。
赵德厚大手一挥,气势十足:“跟我走,刚刚听招待所老板说,这附近有家老字号,我提前打听过,今天敞开吃。”
“厂长说了,厂里统统报销!”
“咱吃顿好的。”
几个大学生欢呼起来,簇拥着赵德厚走出了招待所的大门。
街道两旁的骑楼在路灯下拉的老长,店铺招牌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对于曙光厂众人来说,眼前的一切都是新鲜的。
……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停在招待所门口,车身在路灯下泛着亮光,锃亮得能照见人影。
马天明从车里走出来,林默差点没认出他来。
上一次见面,是去年秋天,在广州站前招待所的小房间里。
那时候的马天明,头发乱蓬蓬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此刻站在面前的马天明,胖了一圈不止。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料子挺括,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松开一个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