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确实有一点。”
“不过,小猫儿说的并没有错。”他语气依旧清淡温缓,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没有责怪,亦无失望。
“是我亲口应承要与他们公平竞争,便不该任由占有欲作祟,让你因此受委屈。”
望着少年微微睁大的眼睛,他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自嘲笑意,随即又敛了回去。
“我亦明白,无论是夜阑还是容焃,都不可能轻易对你放手……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俞恩墨愣愣地看着他,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方才说那些话时,其实已做好了师尊冷脸斥他“荒唐”的准备,甚至预想过师尊会说“你太让我失望了”。
但南疏寒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认认真真地告诉他:
我也有占有欲,却不会再让你为此受累;
也懂他们为何不肯放手,因为我与他们是一样的。
“方才去打水时,我已想清楚了。”南疏寒垂下眼睫,声音比方才更低,像是自语,又像是将心底最后一道防线拆给他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猫儿既然无法做出选择,那便不必勉强,随心就好。”
“你不必觉得亏欠,不必觉得两难,也不必为了让我安心而刻意避谈他们……”
俞恩墨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真的?”
南疏寒没有用语回答。
他将手中半凉的净巾随手放入盆中,抬手轻轻托起少年的下颚,低头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那吻极轻极柔,仿佛怕惊碎什么易碎的珍宝。
接着,他的唇顺着少年眉心缓缓下移,吻过挺秀的鼻梁,最后覆在那两片微微张开的唇上,停留片刻才缓缓退开。
两人额头相抵,他的呼吸拂在俞恩墨唇上,温热而克制。
“真的。”南疏寒轻声开口,嗓音低哑却无比清晰,“只要往后……你依旧会在我身边,便已足够。”
顿了顿,他又道:“我再无他求。”
听完这番话,俞恩墨只觉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师尊这就妥协了?
刚才,他可是理直气壮地把自己脚踏三条船的立场,摆到了台面上。
连他自己都觉得,那番话说出口后,保不齐要吃几天冷脸。
结果,师尊不仅没生气,还仔仔细细给他擦了脸和手,对他说“随心就好”。
说好的清冷孤傲呢?
说好的万年仙尊不可亵渎呢?
这一刻的南疏寒,莫名与夜阑被哄好后说“也可”时的妥协、容焃在花海里说“哪怕只有一点点”时的卑微重合在一起……
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夜阑和容焃都能妥协。
如今师尊也妥协了……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算太奇怪。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叩响。
执事弟子恭敬的通报声,隔着门板传来:“仙尊,午膳送来了。”
俞恩墨被这声响惊得下意识后退一步,脑海里猛地闪过南疏寒方才的话——
“那小猫儿先躺着,我伺候你洗漱。”
“待会儿午膳送来了,我亲自喂你。”
现在,师尊已经帮自己洗了脸、擦了手……
难不成,等下师尊真要一勺一勺把饭喂到他嘴里?
不行,绝对不行!
他一把揪住南疏寒的袖袍,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说:“师尊,等下用膳我自己来就好。”
低头看着少年揪着自己袖口的手指,南疏寒忽然想起对方还是灵宠小白猫时,每每做错事就扒着他衣角不撒手的样子。
他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笑,抬手揉了揉俞恩墨的发顶,低低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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