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山站在胡杨林的边缘,看着远处戈壁上最后一抹余晖消失。
西边。
沙州就在西边。
“再走十天就到了。”
他自语。
十天。
他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
出发前收到统帅的加密电报,说瓜州方向有异动,黑汗大军可能在半个月内到达。
半个月减去已经过去的八天,还剩七天。
如果他在十天后才到沙州,而黑汗大军七天后就到了瓜州,那中间就有三天的空隙。
三天。
瓜州到沙州四百里。
骑兵两天就能冲到。
也就是说,如果黑汗先锋骑兵在大军到达后立刻东进,他们可能会在英雄营抵达沙州之前,就对沙州发动突袭。
李锐手上现在只有沙州城防营重编后的几百预备役和一小队狼卫。
根本挡不住黑汗骑兵。
“得提速。”
王铁山做了决定。
“明天开始日行一百二十里。夜里也走。”
他叫来副营长,传达了新命令。
副营长的脸色变了。
“营长,日行一百二十里,水的消耗会增加四成。按现在的储备……”
“营长,日行一百二十里,水的消耗会增加四成。按现在的储备……”
“我知道。”
王铁山打断他。
“从明天起,每人每天的饮水配给从两升降到一升半。省出来的水留作应急。”
“一升半?”
副营长的声音发紧。
“戈壁上白天的温度快到了春季升温期,一升半不够……”
“够不够都得够。”
王铁山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统帅在沙州等着我们。如果我们迟到一天,沙州可能多死一百人。”
副营长沉默了三秒,敬礼转身。
“是!”
夜里,王铁山没有睡。
他蹲在泉眼旁边,看着清澈的水从地下缓缓渗出。
这水是从哪里来的?
从地下几百尺的地方,穿过岩石和沙层,一滴一滴地渗上来。
就像大唐的力量。
从并州的煤矿,到西山的兵工厂,到沙州的军管工坊,到这条戈壁上的行军路。
一滴一滴地积累,一步一步地西进。
慢,但不可阻挡。
他想起统帅在出征前说的话:“英雄营不是用来守的,是用来攻的。你们到了沙州,就是一把插入敌人心脏的尖刀。”
尖刀。
三千把加兰德。
九万七千发子弹。
一千把军刺。
六门迫击炮。
这就是他手上的全部家当。
够了。
王铁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
他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三千个帐篷在月光下整齐排列,像一片灰色的海洋。
帐篷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
他的兵在睡。
明天还要走一百二十里。
“休息好了才有力气赶路。”
王铁山自语完,回到自己的帐篷,合衣躺下。
三息之后,他也睡着了。
军人的本事:随时能sharen,随时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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