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的向阳村李家,一片凄风苦雨。
王梅花拍着大腿抹着眼泪,“天杀的桑云峰!在各委会里挤兑我哥不说,现在还把秋水给退回来了!这以后可怎么办喔——”
王茹看一眼抽着旱烟一不发的姑父公爹,心里的鄙夷加深。
明月当初上门讨说法时就点了自家藏了迷要和媚要。。。过后还不赶紧处理了,吃了一次大亏还不够?
现在可好,被桑云峰上门搜出来,不仅把大队长给抹了,还把小姑子也给退回来了,还说小姑子是「不下蛋的母鸡」。
这个名声要是传出去,小姑子以后二嫁都难。
看一眼面容憔悴两眼无神地瘫在地上的李秋水,王茹很是生气。
恨铁不成钢!
一年前和她吵架时何等意气风发!
这回来几天了就这么半死不活的。
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小表妹,王茹心还是软了,她上前扶李秋水,身体靠近后闻到李秋水身上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表妹。。。你这身上怎么一股腥臭味?唉,你这是得了妇科病。”
李秋水任由大嫂将她扶到凳子上,压根没听到大嫂说什么。
脑海中是一年前的夜晚,她和春华哥在草垛里难舍难分,春华哥柔情蜜意地说要和她生一堆儿女。
她于是告诉春华哥家里有迷要和媚要,春华哥于是和她商量如何给明月下药,既毁了明月自家又不担毁亲的名声。。。
春华哥连牛二都想好了。
明明计划好好的,怎么会变了呢?
晚上,李秋水做了个梦。
梦里,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只不过成亲那天刚好春华哥的小叔回来了,春华哥就把媚要下到了桑小叔身上。
春华哥觉得,让明月嫁给桑小叔一举三得:
一是他没有毁亲,明月还是嫁在桑家,没有违背长辈的意思;
二是桑小叔进了侄子的新房,以后永远抬不起头来,以后只能一直寄津贴养着他们;
三是他刚好名正顺娶她。
只是天亮后桑小叔不知哪里去了。
春华哥立马决定还是把明月退回娘家,这样,既不担毁亲的名声,又能从明家再弄一笔钱。
她后来怀孕了,春华哥就试着给桑小叔去了信报喜。
果然,桑小叔还是很念情分的,以后每月寄回来的津贴越来越多,她和春华哥什么都不用做,日子过得是整个大队的头一份。
大嫂说她眼光好。
大队上报她不要彩礼婚事简办是新时代的婚姻典范。
她后来还当选了妇女代表。
这药下得可真值。
李秋水咯咯咯地笑醒了。
门外传来王梅花喊她吃饭的声音,李秋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脑子里还恋恋不舍想着梦里的好光景。
若不是明月命大,现在享这些福气的就是她了。
她挪到堂屋坐下,扒了两口冷饭,就听见院门外有人喊:“李秋水在家吗?省城来的电报,快出来拿!”
王梅花一愣,连忙跑出去接,拆开一看,手都抖了,跌跌撞撞跑回来喊:“秋水!秋水!你考上了!你考上省城的卫校了!”
李秋水手里的碗“哐当”砸在桌子上,饭粒撒了一地,她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抢过电报,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她被录取,让她十天后去报到。
她怎么会考上?她根本没去参加高考啊!
王梅花见她发呆,只当她是太高兴了,拍着她的肩膀笑:“我就说我哥托的人靠谱,给你报了名替你去考,分数还够,这下好了,你以后就是公家的人了,咱们全家都跟着你沾光!”
李秋水攥着电报,指甲都掐进了肉里,这是大舅换的别人的。。。
她扯出一个笑来:“太好了。”
李建国抽了口旱烟,闷声开口:“既然考上了,就赶紧收拾东西,早点去报到,别夜长梦多。”
王梅花立马应下,忙着翻箱倒柜给她找出门的行李,满院子都是收拾东西的哗啦声。
李秋水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若有若无的腥臭味,以后她就能堂堂正正地当城里人了,比桑春华强一万倍!
“秋水!秋水!”
李秋水慢慢地睁开眼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