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领命欲退，另一人匆匆入内，低声禀报：“先生，霍少将他离开医院了。”

裴砚辞抬眼：“去哪了？”

“中心区，‘云端之境’酒店。”

酒店？裴砚辞眉头彻底拧紧。

这几日霍靳野皆以旧伤复发为由拒绝探视，转头跑去顶级酒店让什么？

裴砚辞几乎瞬间想到某种可能，心脏似被无形之手攥紧，泛起沉闷酸涩。

挥退左右，裴砚辞打开私人通讯频道联系霍靳野。

几秒后，霍靳野的全息影像出现，背景是“云端之境”酒店标志性的奢华穹顶，他身着常服，神色悠闲，面色红润，哪有一丝旧伤未愈的模样。

“哟，日理万机的裴大秘书长？找我有事？”霍靳野挑眉，语气欠欠。

裴砚辞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面上依旧维持着无懈可击的温雅：“霍靳野，军部说你旧伤复发，需要住院观察。你跑到酒店去让什么？”

霍靳野一边漫不经心地跟前台办理手续，一边对着镜头嗤笑，语气嚣张：“裴狐狸，你有完没完？雾语森林的报告我写了八百遍，该交的都交了，有问题找军部，别来烦我。”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一字一顿，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老子现在是休、假、期、间，私人行程，你，少管闲事！”

他刻意咬重“私人行程”四字。

裴砚辞的笑容淡了几分：“你去酒店，是私人行程？”

霍靳野刚好接过房卡，他对着镜头晃了晃那张烫金的黑色卡片，笑容灿烂得晃眼，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约会，怎么不算私人行程呢？”

话音落下，不等裴砚辞开口，他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全息影像瞬间消散。

约会？

霍靳野能跟谁约会？

裴砚辞手指骤然收紧，用力到骨节泛出青白色。

一直以来完美无瑕的温润面具，终于出现清晰的裂痕。

眼底深处，晦暗难明的情绪如通暴风雨前的海面，剧烈翻涌，惊涛骇浪。

他早知道，从他默许姜柠离开裴氏庄园的那一刻起，霍靳野这头桀骜的狼，绝不会放过这个靠近她的机会。

霍靳野也是姜柠的匹配者，以她的性子，若是不愿，霍靳野纵有通天本事，也强迫不了她分毫。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想到霍靳野那晚在病房里得意洋洋的姿态，下巴上亲密的痕迹，这两日秘密查到的霍靳野离开医院后，竟在星云军校内停留甚久的记录。

还有方才，他手中那张刺眼的酒店房卡，那声张扬的约会，或许此刻，他们就在……

无数画面交织，混杂着妒火、不甘与偏执的占有欲，狠狠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猛地抬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林恪！”

林恪推门而入，见他脸色难看，心头一跳。

“姜柠……是不是已经回学校了？”

“是，姜小姐下午就回学校了。”

裴砚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翻涌已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冰冷的平静。

他站起身，动作依旧优雅从容，细致地抚平了衬衫袖口上一丝几乎不存在的褶皱。

“备车。”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去‘云端之境’。”

……

“云端之境”顶层套房内，霍靳野刷卡进门后快速扫视一圈，便径直走向更衣室。

半小时后，一个穿着连帽运动衫、戴着口罩的高大身影，从套房清洁人员使用的应急通道悄然离开，身手敏捷地融入了酒店后巷的阴影，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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