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出差四天，回来第一件事是给了他一巴掌。

“人不大，力气倒是不小。”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拉过被子替她盖好，把被角掖在她下巴底下，然后转身去了洗漱间。

他拧开洗手池的水龙头，弯腰洗脸的时候，下巴上传来一阵刺痛。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下巴上多了一道细细的划痕，不大，但能看得见。

是她的指甲划的，刚破皮，渗出了一点点血珠。

他用纸巾擦了擦，贴上了一个创可贴。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下巴上那块创可贴，笑了一下。

要是明天被别人看见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想。

陆知舟洗了脸刷了牙，关了灯，在温静檀身边躺下来。

第二天早上，温静檀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不记得昨晚是怎么从躺椅上到床上来的，衣服也被换过了。

她翻了个身，看见陆知舟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

她刚要开口说“早”，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的下巴上贴着一块创可贴，肉色的，在他线条分明的下颌上格外显眼。

创可贴的边缘微微翘起，下面露出一点红色的印记。

温静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把掀开被子，跪坐在床上瞪着陆知舟，杏眼圆睁，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又凶又可爱。

“陆知舟，你在外面养人了？”

陆知舟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面前这个炸毛的小猫。

他伸出手，一把将她从跪坐的姿势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从她耳侧传过来，慵懒由有些漫不经心。

“什么猫？”

温静檀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腾出一只手戳着他的胸膛，一字一句地质问。

“你还装，你下巴上的伤哪来的？可别告诉我是猫挠的。”

陆知舟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气得脸颊鼓鼓的人，伸手握住了她戳在他胸口的那根手指。

他将温静檀的手包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叹了口气。

“温总，你总要给我些解释的时间。”

温静檀看着他，抿着嘴唇不说话，杏眼里写满了“你编你继续编”。

陆知舟握着她的手，拉到自己的下巴旁边，指腹按着她的手背，让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创可贴旁边的皮肤，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外面没有养猫，倒是家里养了一只......”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没忍住轻笑出声。

“昨晚不知道是谁，睡得迷迷糊糊，一巴掌扇过来，正正好好打在我脸上。”

“人不大，力气倒是不小，打完翻了个身继续睡，连眼睛都没睁开。”

他拉着她的手在自己的下巴上比划了一下，指尖沿着创可贴的边缘划过。

“看，就是这么用力的一巴掌，扇完不过瘾，指甲还带了一下。”

温静檀听着他的描述，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她好像确实做了个梦，梦里有人在碰她的脸，她觉得自己遇到了坏人，用尽全身力气扇了过去。

她讪讪地笑了笑，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拉了拉被子，挡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陆知舟，声音闷闷的，显然是心虚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起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