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上了茶，退出去，关上了门。

温静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放下杯子，抬眼看向对面正在翻菜单的陆知舟，率先开了口。

“你要怎么为我排忧解难？”

陆知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你终于肯主动跟我说话了”的意味。

他把菜单放下，拿起手边的公文包，修长的手指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隔着桌子推了过来。

文件不厚，只有十几页，封面是白色的，上面印着鼎坤集团的logo和一行标题。

《鼎坤集团与香港大学战略合作框架协议》。

“鼎坤和港大是长期合作关系，这是我们之前的合作框架，你可以看一下。”

温静檀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目光从那些条款上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鼎坤和港大的合作已经持续了将近十年，从最初的单一项目捐赠，到后来的联合实验室建设，再到最近几年的人才培养计划和科研成果转化平台。

合作框架一年比一年完善，一年比一年深入。

这些条款写得非常专业，每一条都考虑到了双方的利益和风险。

陆知舟语气诚恳的说，不存在什么说教意味。

“有时候对学校来讲，你不仅要讲这个项目能给它带来多少经济收益，也要讲在学术方面的宣传，对招生、对排名的提高。”

“港大的生物医学系在亚洲排名靠前，但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新加坡国立大学，两边每年都在抢生源。”

“如果盛元的合作能让港大在生物科技领域多几个有分量的产学研案例，对他们在排名上的帮助，比你给多少研究经费都重要。”

温静檀翻文件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抬起眼看着陆知舟，心里快速消化着他说的这番话。

她之前的侧重点确实都在经济利益方面，这个项目能给港大带来多少研究经费，能帮他们购置多少设备，能提供多少就业岗位。

她没有想过学术宣传和排名竞争这个角度，而恰恰是这个角度，才是港大校方真正关心的。

她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

陆知舟看着她认真思索的样子，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然后将手机转过来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联系人的名片，备注名写着“周律师（港大合作）”。

“这个律师是港大对外合作的御用律师，帮他们审过不下几十份合作协议，对港大的底线和要求非常清楚。”

“你可以让他再帮你过一遍合同和细则，能省不少事。”

温静檀看着屏幕上那个名片，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一小半。

她这几天最头疼的就是合作协议的条款，对方抠字眼抠得厉害，每一条都要来回拉锯好几次。

她这边的法务团队对港大的合作模式又不熟悉，很多细节都拿不准。

如果有这个律师帮忙把关，至少能保证协议不会在关键条款上吃亏。

她拿出手机加了那个律师的联系方式，放下手机的时候，嘴唇抿了抿，抬起眼看着陆知舟。

“小叔叔，谢谢你。”

陆知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唇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把手机收回去，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姿态随意得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顺手而为的小事。

可他帮她看的那些条款给她的那些建议推给她的那个律师，没有一件是顺手就能做到的，每一件背后都需要花时间花精力花人情。

温静檀垂着眼看着杯里清亮的茶汤，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句话。

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