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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不讲底线的战争,就是打的简单

他猛地把魔杖向前一指。那团巨大水球呼啸着飞出,精准地砸进了正在燃烧的战壕段。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然后——

轰——!!!!

不是燃烧。不是滋滋。是一声要把天灵盖掀翻的、沉闷到极致的baozha。地面像鼓面一样跳了一下,战壕两侧的土壁向内崩塌,一股白得刺眼的蒸汽柱从战壕里冲天而起,裹挟着被炸碎的泥土、钢盔碎片、以及——还在燃烧的——铝热剂液滴。

那些液滴被baozha抛向四面八方,像一把白热的花洒,向整个阵地播撒死亡。

一滴落在这位年轻的魔法师罗南右肩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只听见自己的棉衣发出嗤——的一声,然后看见肩膀上多了一个洞,洞口边缘烧得通红,像烟头烫过的塑料。

洞里是自己的皮肤——不,不是皮肤,是已经发黑发焦的肌肉,下面隐约可见白色的骨头。

他张嘴想叫,喉咙里涌上来的是滚烫的水汽。

那是刚才水魔方baozha时,他吸进去的半口蒸汽。

他跪了下去。

战壕里的情况更恐怖。

那摊铝热剂原本只在战壕底部的几米范围内缓慢蔓延。

水魔方砸上去的瞬间,液态水接触两千五百度铁水,不是在“沸腾”,而是在一微秒内完成从液态到气态的相变,体积瞬间膨胀一千七百倍。

这不是灭火——这是一颗蒸汽炸弹。

baozha把铝热剂撕成了无数个灼热的碎片,像弹片一样射向四面八方。

有些碎片钉进了土壁,继续燃烧,像一颗颗白热的钉子;有些碎片飞上了天,然后像流星一样落回地面,落进更远的战壕;有些碎片黏在了那些还未被波及的士兵身上。

一个躲在拐角处的机枪手,被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铝热剂碎片击中了左眼。

他甚至没来得及闭眼。

碎片嵌进眼眶,滋滋地烧着。

他双手捂脸,在地上打滚,发出不像人类的嚎叫。

旁边的战友想帮他,但怎么帮?那东西还嵌在肉里,还在烧,挖出来?用手?用水?用土?他们什么都试了——一个老兵铲起一锹土泼上去,土被烧成了玻璃,黏在那人的脸上,更糟了。

罗南听见了那些嚎叫。

他跪在地上,右肩已经失去知觉,左手的指甲抠进泥土里。

他不明白。他念了五年的水系魔法,学过热力学,学过相变,学过“水能灭火”是魔法师第一课。他从来没被教过——有些火,是不能用水灭的。

“地狱的火,地狱的火,地狱的火!”他疯了,他哈哈大笑:“复仇,复仇,他们真是来复仇的,哈哈哈哈哈!”作为魔法师,还是比那些底层麻瓜知道的多。

他信了,真信了,来自北方联盟的复仇叙事。

他们一定是千年前的冤魂来复仇,中土新教会说,他们有罪,求主的宽恕。

但是,主不宽恕他们,主来复仇了。

主的子嗣,被魔族腐化,尤利娅的血脉断代了,人类的皇帝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吃掉了,人类被追杀,全世界追杀,千年前兰斯力挽狂澜,但也无力重返中土。

而魔族和中土新教会,因为恐惧,一直在篡改资料,历史资料,伪装历史,不断的渗透修改,试图篡改历史。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人类,不是人奸的人,知道那些东西,都会疯。

这是很容易就想通的事情。

身为魔法师的他,即使低调,也知道双方都做了什么,因为北方联盟是明牌了,至于说魔族和中土新教会,只需要结合一下一些阴暗事实去想,就行了。

这位魔法师,其实并不是信仰者,狂热的信仰者,他响应国家的号召而来,抵御那些魔鬼。

但是,现在他明白了,那些不是魔鬼,而是复仇者。

上帝已死,人类复仇。

这才是叙事。

上帝,不是指光明女神,而是人类的皇帝,上帝,上等天国的皇帝。

这是中土新教会中,很早很早以前的说法,他们有罪,对上帝有罪。

他的精神已经很不好了。

他的精神已经很不好了。

但是,第二颗铝热剂罐子掉了下来,落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

他想躲,但腿不听使唤。

然后他看见了那团从战壕里涌出来的白热洪流。

铝热剂被水魔方炸散之后,反而蔓延得更快了——它不再是一小滩安静的、缓慢流淌的池塘,而是一片片燃烧的溪流,顺着战壕网络向四面八方流窜,像被惊扰的白蚁,疯狂地寻找新的木头。

一条溪流朝着沈烛的方向淌了过来。

它所过之处,泥土变红、变软、冒泡。一支丢弃的buqiang倒在地上,铁质枪管被铁水裹住,像融化的巧克力棒一样塌陷。一个没能逃开的伤兵躺在壕底,铁水漫过了他的双腿——他的腿在铁水里像蜡烛一样熔化,油脂和铁水混在一起,冒出的烟是黑色的、稠的、带着甜腻的焦香。

罗南想站起来。

他撑着魔杖起身,右臂使不上力,魔杖从他手里滑落。他弯腰去捡的时候,看见了那滩铁水已经爬到了他的靴子边。橡胶靴底先变软,然后冒烟,然后——

嗤——

他的左脚突然变得很轻。他低头看,靴子没了,左脚从脚踝以下都没了。断口处没有血,因为血管已经被烧糊了。断口处的骨头是白色的,边缘发黑,像一根被烧过的树枝。

他倒下了。脸砸进战壕底部的泥土里,泥土是热的,但不是烫——是那种躺在刚熄火的灶台上、还能感受到余温的、令人昏昏欲睡的热。

他迷迷糊糊地想:原来铝热剂会先烧掉你的痛觉神经。

最后一个念头,是听见有人在喊:“法师死了!别用水魔法——谁他妈都别用水——!!

然后他看不见了。

但还能听见。听见铝热剂还在滋滋地烧。听见有人在哭。听见远处又有护盾在碎裂的声音。

听见水魔方baozha后,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潮湿的、滚烫的、混杂着焦肉和铁锈的蒸汽,像一床湿棉被,裹住了整个阵地。

那是最让他恐惧的声音——他自己制造的、夺人性命的、带着湿气的死寂。

地上熊熊燃烧的火焰,制作了一幅地狱场景。

但更令人绝望的,还在后天,即使联军前线阵地因为地狱之火溃败了,但北方联盟军的手段还在继续。

那是对魔族天天使用瘟疫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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