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耶先生!他们假借注资之名抢占董事席位、把控财务权限,意图彻底吞并联运码头!”
法耶并未理会他的控诉,只朝张彼得抬手示意,“文件让我一阅。”
张彼得递出文件。法耶翻阅得极为细致,从资金监管、董事席位、财务联签,到进场整改权限,逐页细看,无一遗漏。
读完合上文件,他轻轻拍打纸面,问道:“第一笔三百万美元,三日之内必定到账?”
“绝不虚。”
“不是口头承诺?”
“今日下午即可出具银行正式保函。资金从港岛正规渠道拨付,由银行、公司、注资方三方共管,可查可溯。”
法耶微微颔首,“第二笔资金,需等技术、基建团队进场手续办妥,方才拨付?”
“没错。”张彼得坦然应答,“资金合规落地,后续人员才能。栈桥维修、吊机检修、排水照明整改、堆场翻新,方能稳步推进。”
此番话语落地,法耶此刻他彻底看清了张彼得的全盘布局。
此前的顾问入驻、资产评估、银行对接、港务局备案,尽数都是铺垫。真正的底牌,从不是几份账面文件、两个临时席位,而是背后整套能够盘活老旧码头的技术、基建与人手资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法耶合上文件,转头看向身旁的萨内,“你极力反对,究竟是条款太过苛刻,还是往后再无暗中牟利的机会?”
萨内身形一僵,慌忙辩解,“我只是一心守护港区本土基业!”
法耶淡淡一笑,“基业从不是靠嗓门守住的,靠的是真金白银与实打实的掌控力。”
法耶将文件递还张彼得,说:
“所有条款我不全盘认可,但整体可行。临时董事席位,暂且只设一席。第二席延后敲定,待第一笔资金足额到账、工人薪资补发到位、银行撤回保全申请,再另行表决。财务联签制度仅限重整期间有效。至于技术与基建团队,只要董事会通过整改方案,我不予阻拦。”
萨内情急上前,意欲争辩,“法耶先生!”
法耶侧头一瞥,萨内到了嘴边的话语,瞬间尽数咽回,再不敢多。
张彼得面色不改,心底已然安定大半。
法耶这是顺势反制、居中控盘。既不逼迫老股东抱团反扑,也不让港岛势力空手套利,借着注资稳住局面,顺势压制萨内气焰,将整场博弈的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单一席位可以接受,但财务联签不能流于形式。第一笔资金入账后,所有大额支出必须严格遵照新规审核,否则资金无序消耗,只会填补无尽漏洞,整改无从落地。”
法耶点头应允,话锋一转,“还有一事,酒店恐吓纸条,是萨内你的人所为?”
萨内嘴唇微动,“我并不知晓此事。”
法耶朝卡森微微偏头示意。
卡森即刻上前,一把扣住萨内手腕,将他带至墙边,低声说了几句内情。萨内起初还强硬辩驳,片刻后额头渗出细密冷汗,神色彻底慌乱。
卡森即刻上前,一把扣住萨内手腕,将他带至墙边,低声说了几句内情。萨内起初还强硬辩驳,片刻后额头渗出细密冷汗,神色彻底慌乱。
法耶立在原地,“后巷送钱递纸的脚夫,我的人已经查到踪迹。继续深究,幕后主使即刻便能水落石出。你若想留几分颜面,便自行坦白。”
萨内喉结反复滚动,良久才艰涩出声,“我只是想稍稍警示张先生,让他不要太过急切。”
“再有下次,你自行离开港区,再不许涉足分毫。”
萨内垂首而立,噤若寒蝉,不敢反驳半句。
迪瓦见局势彻底尘埃落定,立刻顺势表态,主动示好。
“既然各方达成共识、决意推进重整,我今日便可完成临时备案。资产评估、资金监管、整改许可预审,全部同步推进办理。”
张彼得看他一眼,赞许道:“主任办事,向来利落周全。”
迪瓦满脸堆笑,姿态愈发恭谨。
法耶不再多,转身下楼,走了几步又骤然驻足,回头看向张彼得。
“今晚带修订文本过来,先备好你的三百万资金。”
“下午银行保函即刻到位,绝不延误。”
法耶颔首,带人转身离去。
围观人群四散离场,达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松弛。巴尔德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早已布满冷汗。
霍华德凑近低声问询:“眼下如何推进?一席落地,第二席尚且悬置。”
张彼得收好文件,“目前的局面,已然足够。”
“足够?”
“一席入局,便能坐稳牌桌、参与核心决策。财务联签落地,全盘账本便对我们敞开。待首笔资金到账,技术与基建团队的进场条款正式成文,后面的人手便有了合规入场的正当身份。”
霍华德眸光一亮,“我们以工程保障、运维服务的名义扎根。”
“正是如此。”张彼得走出港务局大楼,抬眼眺望河口处的码头,“先用规则推开大门,再让人顺着正门稳步入局。”
周美莲快步追上,递上刚修订完毕的条款清单。
“我已按您的要求调整文本,先落地一席董事席位,增设触发条件:首笔资金到账、薪资结清、银行暂停保全后,第二席自动纳入下次董事会表决议程。”
张彼得扫阅两眼,微微点头。
“再加一条:技术、基建团队进场整改期间,泊位调度、仓单流转、夜班装卸的全部数据台账,每周抄送临时董事备案核查。”
周美莲了然应声。
“如此一来,名义是整改风控,实则牢牢攥住运营控制权,无懈可击。”
张彼得折好纸张收入口袋,“从今日起,码头每一步运转、每一笔往来,都要经过我们的核查视线。”
时至傍晚,酒店会议室的传真机吐出崭新的银行保函。
霍华德手持文件快步走入,难掩眼底喜色。
“办妥了!港岛总部审批通过,三方监管账户正式开立,随时可以拨付资金。”
张彼得端坐桌前,细读保函内容,随后将其平整放在新版备忘录之上。
首笔资金落地、整改方案通过后,港岛的技术、基建团队便能名正顺入场。工程一旦启动,麦荣恩麾下人手便可借着设备安保、材料押运、场地值守的名义层层渗透,扎根码头核心区域。
霍华德俯身低声请示。
“今晚送审文本之后,是否只需静待资金到账即可?”
张彼得轻轻摇头。
“不等。”
“还有部署?”
张彼得抬眼望向窗外,港区灯火次第亮起,绵延整片河口。
“通知吉米,精通工程基础人员和麦荣恩的人员可以准备好,可着工装合规作业,敲定技术与基建期后,即刻随队出发。”
霍华德应声领命,又问出最后疑虑。
“法耶真正的底牌,何时会彻底亮出?”
张彼得将保函装入公文袋,起身扣好西装纽扣,“等首笔资金全额到账、工人薪资结清、银行收手、码头全面复工,他才会最终决断。是与我们长线合作、共赢发展,还是骤然翻脸、强行夺权。不过,那都晚了,我们来这几天,就为了合理身份,来了他们就该出局了。”
张彼得又叮嘱霍华德,“今晚送达修订文本,明日全程紧盯资金到账进度。另外,持续紧盯萨内动向。”
“怕他狗急跳墙,暗中作乱?”
张彼得笑道:“他今日当众折损颜面、把柄落于人前,短期内必然隐忍蛰伏。真正的危险,是他自认还有翻盘机会之时,彼时才会铤而走险、拼死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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