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沉砚没有再看她,重新转向许安安,“从现在起你不再是裴氏的实习生,你的门禁权限即刻注销,今天之内把私人物品清走,另外,你刚才的行为涉嫌恶意干扰商业项目进度,法务部会评估是否需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许安安脸上的妆容被眼泪冲得一塌糊涂,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是故意的!”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温毓还没来得及反应。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有人会信她,监控可能拍不到,裴沉砚也许根本不会站在她这边,她要靠自己在所有人面前重画来证明清白。
但裴沉砚替她做了这一切。
温毓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
明明前几天还在心里发誓再也不要为这个男人动一丝一毫的心,明明知道他和许昭昭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但此刻她看着他站在会议桌前替她收场的样子,胸腔里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又开始不按节奏地跳了起来。
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内侧,用疼痛把那点不合时宜的心动压了回去。
温毓你清醒一点,他只是为了项目,是为了裴氏的脸面,不是为了你。
赵景元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清了清嗓子,“裴总,事情处理完了,我这把老骨头还等着看图呢。”
裴沉砚转头看向温毓,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催促,“去把你的原稿拿来。”
温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许安安把原稿拿走之后大概率没有带走,应该还在她的办公室。
她转身去很快就找到了原稿,完好无损。
她把稿子紧紧抱在怀里,深呼吸了两次才重新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这一次她把原稿放在赵景元面前的时候,更加紧张。
赵景元缓缓翻开,眼眸锐利依旧,但却渐渐的松懈了下来。
“这个纹样,你自己想的?”
温毓点头,“参考了苏州博物馆的民国藏品,原样是梅花,我根据女主角的名字改成了海棠。”
赵景元嘴角动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裴总,”赵景元把设计稿合上,“你们这个小姑娘,有点天赋。”
“假稿那事儿,刚才她一张嘴解释创作思路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了,抄袭的人说不出那么多东西来,但我赵景元有个规矩,我只认放在我面前的东西,不替人断案,现在原稿摆在这里,我没什么好说的,过了。”
温毓对着赵景元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来的时候眼眶又红了,会议室掌声响了起来。
散会之后所有人陆续往外走。
许昭昭扶着哭得不成样子的许安安走在最前面,经过温毓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带着一丝或有深意的笑意,看的温毓后脊一阵发凉。
许昭昭真不是一般的心机深沉。
温毓抱着设计稿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人群渐渐散去。
裴沉砚送赵景元出去之后又折了回来,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设计稿,又看了一眼她泛红的眼角,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哭什么。”他的语气还是不带任何温度。
“我没哭。”温毓别过脸去,声音却哑得藏不住。
裴沉砚没有拆穿她,沉默了两秒之后忽然伸出手,从她怀里把那沓设计稿抽走了。
温毓一愣,抬头看他,“你干嘛?”
“赵老师说你的稿子有几个细节需要微调,明天之前把修改版发到我邮箱。”
他转身往电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发现她没有跟上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愣着干什么,跟我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