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杂念压了下去，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裴沉砚旁边的那个中年男人就是赵景元。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面的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他就是这个圈子里跺一脚地面都要颤三颤的人物，能够让他点头的设计师凤毛麟角，而被他否掉的方案可以堆满一整个档案室。

温毓有些紧张地走上前去，把手稿放在赵景元面前的桌上，声音恭敬，“赵老师，这就是我的手稿，请您过目。”

赵景元神色冷淡地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手稿翻开第一页。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

赵景元起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翻了两页之后眉头开始皱了起来，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眉心已经拧成一个川字。

他把手稿放在桌上，语气已经很不友好，“你这副手稿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每一根线稿都应该有自己创作的初衷，你的这幅画我实在是看不明白。”

温毓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赵景元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的设计风格一向很清晰，从色彩到纹样都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之前在顾氏内部评审的时候不管是周凛还是顾聿怀都没有说过看不懂。

她稳了稳心神，把自己关于暖灰色基调，民国改良款型和海棠纹样的创作思路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并且每一个设计点都解释得有据可查。

赵景元听完之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把手稿往前推了推，声音冷到了底，“你这些是从哪里抄来的？”

温毓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的血都凉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裴沉砚的脸色在赵景元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偏过头看向温毓面前的那沓手稿，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下颌绷紧。

许昭昭坐在他身边微微侧过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温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和极力克制的颤抖，“赵老师，我没有抄，每一笔都是我自己画的，您可以考我任何一个细节，我都能当场复述出来。”

赵景元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重新把那沓手稿翻开了一页，指着其中一幅图说了一句话，那语气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你自己看，这幅图的问题在哪里。”

温毓颤抖着手接过来，低头看着那张图纸，刚想给自己证明一下，然后脑子嗡的一声，猛的瞪大眼睛！

怎么回事，这不是她的那份啊！

设计都不同，怪不得赵老师会这样说。

她抬起头看向许安安的方向，许安安正低着头玩手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毓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瞬间就明白了。

她的手稿被掉了包，一定是刚才她去洗手间的时候动的手脚。

她没想到他们会这么丧心病狂，他们明明是命运共同体，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

但她没有证据，当场指控只会让她看起来像一个推卸责任的跳梁小丑。

温毓把图纸放回桌上，抬起头直视赵景元，眼眶泛红但声音不卑不亢，“赵老师，这幅图确实有问题，我不认为这是我的手稿原件。”

她顿了顿，目光环顾了一圈会议室里所有人，最后落在裴沉砚身上，“我请求调取办公区走廊的监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