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声音却说,他说的对,哥哥已经撑不下去了,他需要有人帮忙,而沈云杳,或许真的能帮上。
沈云杳还是闲散地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催促。
她知道,对于裴鹤翎来说,信任这种东西太难了。
从裴鹤翎记事起,就没有人站在他这一边。
无论是父母,还是亲戚朋友,眼里都只有那个完美的哥哥。裴鹤翎能得到的,不过是例行公事的关心,更多的还是被比较。
小时候被老师、被朋友,长大了被父母的合作伙伴,被公司里的人。
这种经历让裴鹤翎早就习惯了把所有人都挡在心门之外,把自己浑身的刺都竖起来,谁也别想靠近。
对于这种人,沈云杳知道,一定要给他足够的时间。
裴鹤翎左右脑互搏了半天。
沈云杳跟别人不一样。大多数人只会想着怎么看笑话,他爸妈又只会觉得丢脸。
但沈云杳刚才的眼神,没有什么同情和鄙夷。何况不久前,她还当着他父母的面,说他没有不务正业,说他在自己的领域很优秀,不该被当成不懂事的孩子管教。
这可是不知多少年来,第一次有人不带任何偏见地肯定了他。
裴鹤翎终于抬起头,看向沈云杳。
她还是坐在那,安静地等着,没有一点不耐烦。
也许,她真的跟别人不一样呢?
“我哥他……”
裴鹤翎声音有些干涩,他把脸转到一边,避开了沈云杳的视线。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发现是因为……两年前,他被送去参加一个国际竞赛。为了能拿到金奖,他连续熬了一个月,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说到这里,裴鹤翎又低下头,似乎有些于心不忍。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喝水,路过书房,正好看到他坐在书桌前,一边看资料,一边拿着圆规……扎自己大腿。”
裴鹤翎的手攥紧了,嗓音都开始发哑,“我、我吓坏了,想去告诉爸妈。可是被他拦住了。”
“我哥说,这样只是因为太困了,等他拿了金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裴鹤翎自嘲地笑笑,“我信了。”
接下来的话不用他说,沈云杳也知道。
可是拿了金奖之后,还有更高的目标,还有更多的期望。
裴鹤吟就像个永远停不下来的陀螺,被裴正清和赵雅芝一鞭子、一鞭子地抽着,往前转,永远都没法停下来。
而裴鹤翎,那时候毕竟还小,不懂,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他也觉得,他哥那么厉害,肯定什么都扛得住。
后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裴鹤翎又发现了几次不对劲,终于意识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提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