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半寸,椅脚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他没有说长篇大论,没有煽情,没有用那种跑男里喊“weare伐木累”的综艺腔。
他只是端着酒杯,看着林舟,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在认识很久的人之间才会出现的弧度。
“敬我们的演员林舟。”
他说,杯口朝林舟的方向倾了倾,“以后我当导演,你演我电影,片酬减半。”
林舟端起橙汁,和他的红酒杯碰了一下。
杯壁相触的声音很脆,在包间里回荡了不到半秒就被陈赤赤涮毛肚的声音盖过去了。
邓朝喝了一大口,坐下来,用筷子从红汤里捞出一块已经煮了太久的鸭血,鸭血在筷子上颤巍巍的,他吹了两口气才送进嘴里。
陈赤赤第二个举杯。
他手里端的不是酒,是他的保温杯――枸杞水,泡了快一个小时,枸杞已经沉底了,水色从透明变成了淡琥珀色。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把保温杯往前一递,杯口对着林舟的方向,用一种“我酝酿了很久但说出来还是很随便”的语气说......
“那我要求更过分――你来我店里吃火锅,不打折。”
林舟笑了。
他用橙汁杯碰了一下保温杯,保温杯的不锈钢杯身发出一声闷响,和刚才碰红酒杯的声音完全不同。
“你已经不打折了,”林舟说,“上次白露请客,你说打五折,结果在奶茶上记账。”
“那是两码事,”陈赤赤理直气壮地把保温杯收回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火锅是火锅,奶茶是奶茶。
在我店里吃火锅可以打折,但你在别处喝的奶茶我不负责。
这叫商业逻辑。”
郑凯第三个举杯。
他杯子里是酸梅汤,深紫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举杯的姿势很标准――拇指和食指捏住杯口下方,其余三指自然弯曲,手腕微微上扬,像在拍广告。
但他说的话不像广告词,很轻,轻到像是怕被其他人听到,但包间就这么大,每个人都听到了。
“下次跑男撕名牌的时候,你让着我。”
林舟看着他。
郑凯的表情不是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不是“求求你让我赢”的那种认真,是“我知道我赢不了你,但我不想输得太难看”的那种认真。
林舟用橙汁杯碰了一下他的酸梅汤杯,说了一句让郑凯愣住的话:“不让。
但你跑的时候我不会从后面偷袭。”
“成交。”
郑凯把酸梅汤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用筷子夹了一片已经凉了的毛肚,在红汤里涮了两下,塞进嘴里。
郭奇林第四个举杯。
他杯子里是啤酒,泡沫还没消完,在杯口堆成一座小小的白色雪山。
他把折扇从后领口抽出来,插在桌上的筷子筒里,然后双手端杯,姿势很正式,正式到像是在德云社的后台给师父敬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