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巴在她的发顶上轻轻蹭了一下,“外婆那边的客人回酒店了?”
“那我出去送送。”
“不用。程成和张妈在,她们知道你在哄孩子睡觉。”
厉衍洲笑了一声,那笑是低低的,像从胸腔深处浮上来的。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拢了一下她耳边散落的碎发,指尖在她耳廓边缘停留了片刻。
“裴聿深两口子跟着孟窈窕去美容院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并不重要的日常琐事,“说安安先丢给我们玩两天。”
“真的啊?”苏梨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似的。
她扭过头看向床上睡着的安安。
那张小脸安安静静地陷在枕头里,呼吸均匀,睫毛垂着,像一朵正在合拢的花。
她的目光停了一会儿,然后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点稍稍的遗憾:“哎,要是能一直在我们家就好了。”
厉衍洲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一个就已经很烦了,还想要两个。”
“安安那么乖,哪像你儿子。”
苏梨落挣开他的手,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来,微微俯身,看着那张安睡的小脸。
她伸手,极轻地碰了一下安安的额头,又收回来,声音又柔又轻:“再有个这样的女儿,我就知足了。”
厉衍洲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眸子微微垂下来,视线落在她低头看安安的那个弧度上,看了一会儿,他淡淡地开口:“你要是再这么讲,我就去让绝育手术了。”
苏梨落白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安安的小脸,唇角弯了一下:“你不要也没事,反正我已经有安安了。”
厉衍洲没有接话。
他低头扯了扯衬衫领口,指尖在领扣处停了一瞬,随后,他缓步走了过来,步伐不急不慢。
走到她面前的时侯,他没有说话,直接将她放倒在了床上,动作不算重,但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拒绝的力度。
苏梨落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他,又下意识地偏过头看了看旁边两个正在睡觉的孩子,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干嘛啊?吵醒她们了。”
“我不干嘛。”他的双手撑在她身l两侧,微微俯身,声音贴着她的耳廓落下来,“只是想宣示主权,告诉某人,她的身份是厉太太。”
苏梨落不吱声了。
她的睫毛垂下来,安静了片刻,她松开攥着被角的手指,任他的大手撩起了她的裙摆。
破碎的声音从她唇角溢出来的瞬间,她的视线穿过他的肩头,落在了桌面上。
那两只小马驹,一黑一红,正安安静静地并排立在一起。
她的手在他后颈处停了一瞬,随后收紧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唇角吻上他的耳尖,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正在被风吹散的线:
“去……去其他房间……”
“就在这。”厉衍洲扣住她的后颈,将她的脸掰过来,低头含住她的唇瓣,带着一种不容回旋的力道,彻底堵住了她剩下的话。
窗帘半拉着,日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金色光带,正好落在那两匹小马身上,把它们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润。
淋漓春雨歇。
窗户开着半扇,风从纱帘的缝隙间穿进来,轻轻拂过他们交叠的身l。
温存了片刻,厉衍洲翻了个身,从苏梨落身上下来,仰躺着望着天花板,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声音又沉又哑:“晚上,去酒店住。”
苏梨落微微眯着眼睛,声音还带着没有完全平复的断续:“孩子在呢。”
“家里这么多人,看两个孩子还看不住?”
“那刚刚一院子人都没看住你儿子。”苏梨落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理直气壮。
厉衍洲低低地笑出声来,“不知道怎么淘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