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心里忽然空了,像是连最后一点可以握住的东西也被拿走了。
“给我!”陆枭下意识地又抓住了那只盒子。
但她也握着,没有松手。
陆枭的指节慢慢松开了一点,像是在犹豫。
江谷雨趁机又把它抽走了,她握在手里看了一眼,头也不回地朝厉家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子很快,裙子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扬起。
她走过那扇半开的院门,走进去,身影消失在院墙拐角处。
陆枭站在路口,想喊她,又顿住了,眼睁睁地看着她进了厉家的大门。
他扶着拐杖,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有点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
可是,门口空了,她确确实实的走进去了。
他怔愣在原地出神,风从树梢间穿过,绕着他的肩膀转了一圈,又散开了。
而后,他缓缓转身,沿着那条路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心里却想着,不知道那礼物能不能送到孩子手里?
……
此刻的江谷雨,已经站在厉家院子的的入口处了。
她停了下,微微喘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只淡蓝色的礼物盒——包装纸被她一路攥得有些皱了,歪歪扭扭的蝴蝶结还系着一半。
她沉默了一瞬,脑子里浮现出,一只大手笨拙的系蝴蝶结的样子。
她自嘲的笑了下,拉开银灰色的缎带,重新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她抬头望向院子里,目光穿过那些正在交谈的,笑着的人群,视线精准地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她站在院子中央,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长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正微微低着头,侧脸被午后的日光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修长白皙的脖颈微微弯着,像一株正在临水照花的植物。
她的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正在听旁边的人说话,偶尔弯一下唇角。
不是那种刻意的,为了场面而抿出来的笑,是那种从心底慢慢浮上来的,纯真的干净的笑容,象是空山新雨后的空气,让人由内而外的舒适。
江谷雨站在原地看了好几秒,脑子里浮现出苏梨落以前的样子。
她以前无疑也是美的,但是,那种美和现在的完全不一样。
那时,她的美是静默的,像一幅安静的画,那种美丽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带着一种怕被人注意到的胆小卑微。
而此刻站在院子中央的这个女人,依然是那副眉眼,但整个人的质地已经变了——温婉,舒展,笃定,是被人稳稳托住过之后,才会有的那种从容。
江谷雨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她身后移了半寸——那里站着厉衍洲,他正微微侧着头,安静地看苏梨落和旁边的人说话。
他的那种注视是直白的,炙热的,带着一种旁若无人的占有。
这种强烈的爱意,像一条河,正好把苏梨落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果然,爱是滋养人的。有些人变好,是因为被好好爱过。
江谷雨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那层涌上来的,她自已也说不清的情绪轻轻揭过去,换上了一副干干净净的笑容,朝人群的方向喊了一声:“哥。”
江敛正蹲在地上陪厉秣马玩,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看到是她,微微一怔:“哎?你怎么来了?不是出去玩了吗?”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