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视线又幽幽地转向周明。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翻了个白眼，冲着手机低声道：“妈，我老师通学都在这呢，你能不能小声点！”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随后传来一声粗粗的叹息：“我们订今天的机票，明天一早到海城。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有麻烦就解决麻烦，我们在海城等你。”施牧之说完，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递还给厉衍洲。

他的目光转向门口，朱科萌还站在那里，垂着眼，嘴唇抿得发白。

施牧之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又看向周明，语气淡淡的：“你把她送回去。明天你父母来了，通知我。”

周明低着头，一步一挪地朝门口走，脚上像是戴着镣铐。

朱科萌看了他一眼，先转身走了。

周明愣了一瞬，忙加快脚步跟上去：“哎，老朱，等等我。”

施牧之闭了闭眼，挥挥手：“都散了吧。”

苏梨落站起来，声音小了些：“你别太生气了。”

施牧之睁开眼睛，低头看她：“你不想我生气，就应该早点跟我说实话。”

“那我怎么说！”苏梨落微微咬了一下嘴唇，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朱科萌不让我说。”

“回去吧。”

苏梨落转身往外走，厉衍洲跟上来，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在门口停了一下，偏头看向施牧之：“需要帮忙开口，我和老周还算熟。”

“明天两家吃饭，你作陪。”

厉衍洲微怔，“你还挺不见外的。”

“你不是说我亲疏远近不分吗？现在就分一分。”

厉衍洲点了下头：“洲际酒店，给你打八折。”

“我吃不起。”

厉衍洲摆摆手，唇角弯了一下：“男方请客，你怕什么。走了。”

经过看门大爷的时侯，厉衍洲向他使了个眼色。

大爷心领神会，颠颠地跟了上来。

几人刚走出办公室没多远，身后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像是杯子砸在地面上碎裂的声音。

厉衍洲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手里的杯子，终于还是摔了。”

看门大爷摇了摇头，低声叹了口气：“施老师啊，脾气是最大的。”

“好了好了，别说了，快走快走。”苏梨落赶紧拉着厉衍洲加快了步子，边走边压低声音，“不知道周明和朱科萌聊得怎么样了。”

“你想知道？”

苏梨落想了想，摇摇头：“算了，我们回家吧。”

“嗯。”

两人手牵着手，慢悠悠地往家里走。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在石板地上轻轻地晃着。

苏梨落仰头看了看天：“打了一天的雷，也没下雨。”

“这不和施牧之一样嘛，光打雷不下雨。”

苏梨落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你以后别招惹他。”

“幸好我招惹他，要不然这事也解决不了。”

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

厉衍洲接起来：“喂，秦子鸿。”

“厉总，沈驰找到了，人没事。那伙人被一锅端了。有个黄毛跑了，沈驰去追，和那人打了一架，受了点轻伤，不碍事。”

“好。”厉衍洲微微松了口气，“把证据都提交上去，让他们好好审。”

“嗯。”秦子鸿那边顿了一下，“沈驰让江敛把沈念夕送到眉洲来，让她亲眼看看那几个人的下场。”

厉衍洲沉默了片刻，“好，我知道了。辛苦了。”

他挂断电话，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