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绵良久，苏梨落累得睡着了。

厉衍洲搂着她躺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隐隐传来闷雷滚动的声音。

他轻轻松开她，起身去关窗户，走到客厅的时侯，隐约听到对面传来动静——隔着门板，不甚清晰，但能分辨出有人声。

他走到厨房，看了一眼那袋收拾好的垃圾，随手提起来，打开门往外走。

门刚拉开一条缝，对面也开了。

陆枭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地盯着手机，身后跟着施牧之。

厉衍洲正要开口阴阳两句，陆枭已经抬起头来，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沈驰出事了，你收到消息了吗？”

话音刚落，厉衍洲的手机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出“秦子鸿”三个字，他心里猛地一沉，划开接听键：“喂。”

那边说了几句，他简短地应道：“好，我知道了。”又顿了一下，“我马上派人过去。”

他放下手机。

陆枭已经开口了：“我去。我的人在那。”

他的视线越过厉衍洲，朝门里的方向扫了一眼，“落落在家，你照顾她。”

说完，便拄着拐杖下了楼。

楼梯间的脚步声一阶一阶地远去，拐杖点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厉衍洲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没有说话，拳头却缓缓握紧了。

那道视线让他非常不舒服，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某个位置，不疼，但你知道它在。幸亏他人在这，要是他不在，那视线是不是就不会停在门口了？

他抬眸看向施牧之，语气不受控制地凉了半度：“施教授，是不是又要弄个实验室条例让我老婆签？”

施牧之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单纯喝个酒。”

他顿了一下，“就算密谋什么，也得换个新法子。厉总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被骗第二次？”

厉衍洲冷笑了一声，视线从他脸上滑过去：“有时间和别人单纯喝酒，不如好好管管你的学生。”

施牧之的脸色微微变了：“落落怎么了？我告诉你厉衍洲，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和你没完！”

“不是我老婆。”厉衍洲已经退回门里，抬手搭上门把手，“我老婆那么乖。”

门关上之后，他立刻拨了个电话出去，安排人去眉洲。

沈驰算他半个大舅子，关陆枭什么事。

安排完，他斜倚在门上，等着听对面的动静，根据他的推测，施牧之肯定会打电话骂周明或者朱科萌。

反正，不管他骂谁，他都听着挺开心的——总归不能让那个老狐狸好过。

正等着，卧室里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厉衍洲一愣，大步冲过去，心里暗骂了一句，“施牧之这个老狐狸”。

他推开门的时侯，苏梨落已经醒了，正拿着手机接电话，“喂——”

她开口的那一瞬间，厉衍洲的步子顿住了。

他退后两步，靠在门框边，垂下眸子，让好了挨骂的准备。认错态度好一点，她应该会少生点气。

他低着头，正等着苏梨落骂他的时侯，便听见苏梨落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又急又快的声音道：

“那你也不能怪我老公啊！他也没说错，本来你就该好好管管周明。”

厉衍洲缓缓抬起头，看见她坐在床上，小脸涨得通红，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关键还凶巴巴的：

“朱科萌请假了，人家生病的事我就不说了，现在小组就我和他，我还是孕妇。我老公怕我辛苦才这么说的……”

“他又不是故意说你学生——”

“我确定是周明！不是周明还能是谁！”

她越说越快，小脸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兽，竖起浑身并不存在的毛，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寸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