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包厢里安静下来。
彭苒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杯没有喝完的酒。
她的视线落在门口那道关上的门上,像是想透过门板看到走廊尽头那个男人离开的背影。
她的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已经有些薄了,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勉强挂在枝头,随时会被风吹落。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厚厚的地毯,转身坐回自已的位置。还没坐下,便端起酒盅,仰头喝了一口,放下后,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旁边的汪助理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裴聿深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像是自自语:“说了让你们早点把钱转过去,非要走这一趟。”
他端起自已的酒杯,刚放到唇边,又把杯子放下了。
周若愚坐在对面,隔着半张桌子和施牧之对视。
他的目光从那份文件上移开,声音不高不低:“施牧之,当年那笔钱,京北不是不想解决。二十年了,人都换了几茬,账本都不知道在哪堆着。你让我们怎么解决?”
施牧之看着他,两个人隔着记桌的残羹冷炙,在安静的包厢里对视了好一会儿。
施牧之没有回答,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后,他拿起外套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经过周若愚身后的时侯,他停了一步,声音淡淡的:“当年的人都死绝了吗?要是死绝了,那三千万就当替他们超度了。”
周若愚猛地站起来:“你别忘了,你也曾是京北的人。咱们是通学,我能骗你吗?”
施牧之没有回头:“京北的人叫施阳,已经死了。我是施牧之,只想为故去的人讨回公道的施牧之。”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关门的轻响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叹息,落在包厢逐渐暗下去的灯光里。
……
与此通时,厉衍洲也到了顶层。
他刷卡打开门,便见苏梨落正坐在沙发上,不觉怔了下,“你在房间啊,我以为你去陪你朋友呢。”
苏梨落没说话,垂着眸子,膝上搁着一只靠枕,侧脸被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线笼着。
“落落。”他叫了声。
她抬起眼眸,目光落在他身上,紧接着人就向冲了过来,连鞋子也没穿。
他张开双臂等着她,像等一只归巢的小鸟。
她扑到他怀里,面颊紧紧贴在他胸膛上,“衍洲。”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像一根羽毛轻抚着厉衍洲的心尖。
“落落”他轻轻的回应她,安抚她。
好一会,她的手才稍稍放松了,开口的声音低低的,“你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
厉衍洲没说话,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走到沙发旁坐下。
他将她抱在膝头,捉住她的手握着。她的手温温软软的,指尖微微蜷着,像还带着一点刚才在酒桌上残留的紧张。
“我今天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她先开了口。
“没有,是该说的都说完了。”
厉衍洲把她的手翻过来,指腹在她掌心里慢慢画着圈,“厉太太倒是跟我说说,突然跑下来,是几个意思?”
苏梨落的睫毛垂了一下,“没有几个意思,就是……想看看你。”
厉衍洲没有接话,视线停在她脸上,她的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了,那是她撒谎时永远藏不住的地方。
“落落,”他声音放低了些,“你耳朵红了。”
苏梨落忙抬手捏了下耳垂,“真的?”
“嗯。”厉衍洲点头,“说实话,夫妻之间应该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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