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将菜一道道摆在桌上。

慕浅予赤着脚跑过去，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618包厢的客人到了吗？”

服务员点头：“到了，正等着传菜呢。”

“好的，谢谢。”

服务员一走，慕浅予便转身朝苏梨落招手：“快来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宣示主权。”

苏梨落走过去坐下，看着记桌的菜，轻声说：“那你陪我一起去。”

“没问题。”慕浅予往她碗里夹了一粒虾仁，“吃吧，老板娘。”

……

落地窗外的海城已是万家灯火，正一寸寸铺展开来，星星点点的被玻璃滤成一片柔和的光晕。

与此通时，618包厢里已经开始上菜了。

圆桌中央的转盘上摆着冷盘和开胃菜，筷子整整齐齐地架在瓷枕上，杯盏里的茶还在冒着热气。

厉衍洲坐在主位，面前一杯龙井，茶汤澄澈，一口未动。

他今天穿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但那双眼睛冷沉沉的，像是淬着寒冰。

施牧之坐他左手边，低头翻手机，神色平静。

程成在厉衍洲侧后方的位置站着，像是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刀。

周明和朱科萌坐在对面，两人正在小声交流，周明一脸跃跃欲试。

忽然，门被推开了。

裴聿深先走进来，外套搭在臂弯，进来便笑了笑：“来这么早，厉总。”

厉衍洲抬起下巴：“哪有让客人等主人的道理。”

裴聿深弯起唇角，侧身让开，后面跟着几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年轻女性，三十出头，穿一件墨绿色的衬衫，身后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黑色西装裙，看着像是助理。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走进包厢的瞬间，目光便如蜻蜓点水般扫过全桌，最后落在厉衍洲脸上，停了一瞬，便大方地移开了。

她走到厉衍洲面前，微微欠身，右手伸了出来：

“厉总，久仰。彭苒，京北大学校长办公室主任，兼发展规划处的副处长。今天替我伯父过来，跟您当面聊聊。”

厉衍洲的目光落在那只伸出的手上，看了两秒，像在看一件与已无关的物件。

他没有抬手，只是淡淡地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彭苒的手悬在那里，脸上的笑意没有变，但嘴角微微紧了。她把手收回来，自然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像是本来就打算让那个动作。

裴聿深咳了一声，“来来来，大家坐下聊。彭主任大老远飞过来，确实不容易。”

彭苒在厉衍洲右手边的位置坐下，神情已经恢复如常。

她身后的助理就在旁边站着，垂着眼，安静利落，从头到尾没发出多余的声音，像是今晚只是个来让记录的影子。

后面又跟进来一个男人，四十出头，戴一副细框眼镜，身形清瘦，头上几根寥寥无几的头发，紧贴着头皮，像是怕一不小心就掉了一般。

他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施牧之身上，视线光滑，笔直，没有温度。

“周若愚。”他自我介绍，声音不高不低，“京北大学生命科学院院长。”

施牧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像是早就料到今晚会见到这个人。

周若愚在裴聿深旁边坐下，隔着大半个桌面，和施牧之遥遥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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