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落以为下一秒就会坠入万丈深渊,但她并没有往下坠。
手腕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她瞬间清醒,她觉得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晃荡了一下,像一只线被挂住的风筝。
她猛地睁开眼睛!
她这才看清——手腕上绑着的几根麻绳,不知何时挂在了崖壁上突起的石块上。
绳子勒进肉里,血沿着手腕往下淌,滴在下方氤氲的雾气里,看不见落点。
她抬头往上望,头顶有碎石滚落,擦着她的肩膀掉下去。
眨眼的瞬间,她看到了厉衍洲。
他趴在悬崖边缘,半个身子探在外面,双眸赤红,双手紧紧攥着崖壁上的石块,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苏梨落微微仰着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流到耳朵里,湿热热的。
她以为自已是在让梦,太想他了,才会看到他。
“衍洲……”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是你吗?你要乖一点……不要老想我……你太黏人了,你要乖一点。”
“梨落!”
厉衍洲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嘶哑、颤抖、几乎带着哭腔,“你别动!你千万别动!别怕,我马上下来!”
“你不要下来!"苏梨落猛地摇头,眼泪甩出去几滴,"我不要你死!你帮我照顾奶奶……还有伯伯……谢谢你……”
“别动!我让你别动!”
两根绳索通时从悬崖两侧垂了下来,紧接着,两个穿迷彩服的人沿着岩壁快速下降。他们的动作又稳又快,手脚并用,像攀援在绝壁上的猿猴。
苏梨落看着他们越来越近,再一次觉得,她可能真的是在让梦,哪有人爬崖壁这么快的?!就算眉山最老练的采药人,也没这个本事吧。
直到其中一人将安全绳扣在她腰上,收紧、锁死,动作干脆利落,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她抬起头,朝着崖顶高声喊:“衍洲!我没事!我没受伤……你别怕!”
崖顶的厉衍洲手指动了动,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他整个人趴在崖边,眼眶通红,一滴滚烫的泪从下巴滑落,穿过晨雾,落在苏梨落的额头上。
“你别哭……”苏梨落的声音开始发哽。
一旁的“山魈”手里还攥着绳索,皱了皱眉,低声嘀咕了一句:“情话留着到上面再说。”
他抽出匕首,精准地挑断了苏梨落手腕上的麻绳。
粗糙的绳索断裂的瞬间,勒得发紫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腕间一圈深紫色的勒痕,泛着血丝,有几处被尖利的山石擦的血淋淋的。
“还真是幸亏这几根绳子。”
他将匕首插回腰间,一手揽住苏梨落的腰身:“得罪了,厉太太。”
他带着她快速向上攀援,臂力惊人,每一步都又稳又准。
苏梨落的脸贴着湿冷的岩壁,能听见自已的心跳声,还有头顶越来越清晰的,厉衍洲的喘息。
很快,他的脸越来越近。
苏梨落再也忍不住,低声哭了出来。
脚刚沾上崖顶的实地,一双温热有力的手便将她一整个拥入怀中。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头里,她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甚至能听见他的心跳声,又快又重,像擂鼓一样撞着她的耳膜。
“没事了,落落,没事了。”厉衍洲把脸埋在她的发顶,声音破碎,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