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落抬头看他,“施老师,以后,我不能加班了,我伯伯需要人照顾,我爷爷也生病了。”
施牧之没说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回去吧。”
“谢谢老师。”苏梨落转身往外走,余光瞥见周明举起了手,“施老师,我爷爷也。”
“你爷爷早就去世了,要是你想去陪你爷爷,我也不拦着。”
“哦,那倒不用。”周明放下了手。
苏梨落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弯起唇角。
走到楼梯口,又看到正在上楼的陆枭。
他停住脚步,抬头看着她,“你要回去了?”
“嗯。”
“我送你。”
“不用,我老公来接我。”
陆枭的脸色沉下来,侧身让在一边。
苏梨落从他身旁擦身而过,心底平静的像无风的湖面,一点波澜都没有。
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在暴雨中瑟缩的那个小女孩,那个抱着陆枭脖子哭泣的小女孩。
她脚步微顿,抬头看天,夕阳正好,明日定是晴天。
而那场她走不出来的暴雨,早已经离她远去了。
她脚步轻快的跑向校门口,跑向有厉衍洲的那片晴空。
校门外,他就站在那里,身后是绚丽的天空,连着他的人都交融在那片光辉里。
她脚步放缓,想细细看他,而他已经迎了上来,动作自然的拿下她肩上的背包。
“施牧之有为难你吗?”
苏梨落摇头,“他这次倒很好说话,就是周明也不想加班,被拒绝了。”
厉衍洲弯了弯唇,“回家。”
“嗯,我想先去医院看看,大哥这两天要回广城,我看他哪天走。”
“好。”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在夕阳的余晖里,一对璧人,美得像一幅名贵的油画。
不远处的陆枭静静的望着“这幅画”,陡然间,一拳砸在旁边的凤凰木上。
树干晃动,花瓣簌簌落下,火红的花朵落记他肩头与黑色衣衫上。
他的指节泛红,渗着淡红血痕,目光仍旧死死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眼底翻涌着难以克制怒意。
她分明曾是他的妻子,她那么细心l贴的待过他。
过往细碎的温情画面,一幕幕砸进脑海,砸得陆枭头晕脑胀。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为什么她可以走得那么痛快!那么决绝!
说离婚就离婚,他以为她会哭闹的,可是,她并没有。
她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早就打算离开。
厉衍洲说:他对苏梨落的那点好,早在那三年里消磨殆尽。
所以,她才那么痛快的离开他。
也许,厉衍洲说得是对的。
陆枭缓缓垂下手,喉间闷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方才紧绷如松的脊背,一点点颓然松弛。
最终,他伏在树干上,低低的哽咽。
……
医院病房,沈驰正在吃晚饭,看到苏梨落和厉衍洲走进来。
他忙站了起来,“厉总,落落。”
“大哥,你在吃饭。”
“嗯,”他说着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厉衍洲提着背包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