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三声脆响,毒镖被左右亲卫举起的盾牌挡下。
毒镖入木三分,尾端犹在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镖尖泛着幽蓝的光泽——淬了剧毒。
“放箭!”
陆怀瑾冷喝一声。
刹那间,四面八方的弓弩同时击发,密集的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两名死士当场被射成刺猬,倒在血泊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专诸身中数箭——一支穿透左肩,一支钉入右腿,他单膝跪地,咬牙强撑,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数十名甲士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五花大绑。
专诸像一头困兽般拼命挣扎,却已无力回天。
就在相府激战的同时,吏部侍郎秦昭然的宅邸后门被悄悄推开。
秦昭然穿着一件灰布长衫,怀中鼓鼓囊囊地塞满了东西,鬼鬼祟祟地溜出门,左顾右盼,确认巷中无人后,便沿着墙根朝京兆尹府方向疾步走去。
他的目的地是京兆尹衙门后巷的那间破庙——他与无影楼约定的接头地点。
他要把最新情报送出去。
刚走出两个街口,一道黑影从暗巷中无声无息地现身,挡住了他的去路。
秦昭然一惊,转身想跑,却发现身后的巷口也被堵住了——两个灰衣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秦侍郎,深更半夜,这是要去哪里?”
为首的灰衣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秦昭然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东厂。
是东厂的人。
“我……我……”他舌头打结,双腿发软,怀中的东西散落一地。
灰衣人弯腰捡起那些纸张,借着微弱的月光扫了一眼,眼神变得冰冷。
密信。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与司马懿的往来细节,与无影楼的联络暗号,甚至还有陆怀瑾近期行程和兵力部署的详细情报。
铁证如山。
“带走。”灰衣人挥了挥手。
秦昭然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子时刚过,战斗便告结束。
无影楼的二十名死士,十四人被当场击杀,四人重伤被擒,唯有两人下落不明——但长安城门紧闭,他们逃不出去。
卫长风的首级已被砍下,用石灰腌制,装入木笼。
兵部衙门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鲜血将青石板染成暗红色。
专诸被五花大绑押到相府正堂。
他浑身是血,数支弩箭仍钉在身上,却硬挺着不肯倒下,只是用阴冷的目光盯着坐在太师椅上的陆怀瑾。
秦昭然则被东厂密探押到一旁。
他早已魂飞魄散,看到专诸时浑身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陆怀瑾从太师椅上站起,负手走到两人面前。
专诸抬起头,嘴角溢出血沫,眼神阴冷如毒蛇。
秦昭然则不敢抬头,只顾着瑟瑟发抖。
陆怀瑾低头俯视两人,平静地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押入诏狱,好生招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一字一句:
“本王要知道,还有谁,藏在本王的朝堂之上。”
苏慕白躬身领命:“遵命。”
甲士上前,将专诸和秦昭然拖了出去。
专诸被拖走时,扭头看了陆怀瑾一眼,眼神阴冷如毒蛇,嘴角竟还扯出一丝诡异的弧度。
秦昭然则是一路哀嚎,嘴里不停喊着“汉王殿下饶命”,声音凄厉得让人牙酸。
相府重归寂静。
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将陆怀瑾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看着地上的血迹,看着被押走的两人,眼神幽深如潭。
无影楼……司马懿……专诸……还有那个躲在更深处的人……
长安的夜晚,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诏狱,最深处的刑房。
昏黄的油灯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血腥和潮湿石壁混合的味道。
专诸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浑身的伤口仍在渗血,将脚下的石板染成暗红色。
狱卒将一盆盐水泼在他身上,剧痛让他浑身抽搐,但他一声不吭,只是用阴冷的目光盯着黑暗深处。
“说,还有谁?”狱卒厉声喝问。
专诸沉默。
狱卒举起烧红的烙铁,逼近他的胸口。
专诸的嘴角却扯出一丝诡异的弧度。
他忽然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长笑,笑声在诏狱的石壁间回荡,久久不散,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与怨毒。
“陆怀瑾——”
他嘶声厉喝,声音沙哑如破锣:
“你以为赢了?我师父的债,总会有人来讨!”
狱卒们面面相觑,手中的烙铁微微颤抖。
那笑声仍在继续,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仿佛要将整座诏狱都撕碎。
专诸的双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死死盯着刑房的入口,仿佛在等待什么人。
或者说,在等待某个必然到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