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叫啊,我现在可不叫这个名字了!”金鱼嫌弃的躲得更远些。
乔滋像是没听清楚他的话,愣愣的看着人。
金鱼淡淡的说道,“我叫未末。”
“你改了名字?”乔滋疑惑的看着人问道。
金鱼看了她一眼,“不喜欢?”
“不......不是.......妈妈......”乔滋连忙想要解释。
金鱼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不喜欢也受着!”
乔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僵立在原地。那双精心描摹过的眼眸里,盛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的痛楚。
在外人看来,这画面简直是一场荒诞的伦理惨剧。
那个穿着廉价t恤的少年,用最尖酸刻薄的字眼,将一位衣着华贵、哭得梨花带雨的豪门贵妇踩在了脚底。
周围那些端着香槟的宾客们,眼神里早已没了最初的震惊,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看戏的快意。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仿佛在评判一出拙劣的闹剧。
“真是不孝子啊,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嘘,你没听他说什么吗?那女人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这当妈的也太……”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无数只看不见的蚂蚁,顺着乔滋的耳道爬进她的脑子里,啃噬着她仅存的尊严。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但郦萝站在阴影里,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却像明镜一样。
她知道乔滋不是不找,也不是没有愧疚。那些年,乔滋大概也在无数个深夜里痛哭过,也曾在茫茫人海中试图拼凑那个被遗弃的孩子的影子。
可那又怎样呢?乔滋的日子还在继续,她照样穿上了高定旗袍,照样嫁给了能给她提供优渥生活的张总,照样在这名利场里笑得温婉从容。
那些所谓的寻找和愧疚,不过是她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些的止痛药。
她从未真正想过,那个被她丢失的孩子,在那些没有光、没有爱、只有拳打脚踢和饥饿的岁月里,是怎么咬着牙活下来的。
若不是金鱼天生骨头硬,若不是他像野草一样在烂泥里拼命扎根,他早就死在了某个无人知晓的寒冬里。
如今,乔滋用几句轻飘飘的眼泪和“对不起”,就想抹平那些刻在金鱼骨血里的伤疤,甚至还想以“母亲”的身份重新站回他的人生里,享受他的反哺?
凭什么?
金鱼看着乔滋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看着她眼底破碎的哀求,嘴角的弧度反而一点点扩大。
那不是笑,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欣赏仇人痛哭流涕的模样。
“怎么不说话了?”金鱼微微歪着头,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乔滋狼狈的影子,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