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由美叹了口气：

“他就是这样的人，我太了解他了。”

“为了心中的信仰，可以牺牲很多东西，甚至他自己的性命。”

撕开封口后，她从里面抽出厚厚一沓信纸。

整整四大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中岛由美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低下头，开始安静地看信。

我没有打扰她，也没有偷看。

空气陷入了沉默，只有她翻动信纸的细微声响。

我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玩着手机，一边偷偷观察她的表情。

当她翻完最后一页时，我发现她的眼眶红了。

“由美，你没事吧？”

我连忙上前搂住她。

她笑着摇摇头：

“我没事。”

说罢，她指了指桌上的信纸，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也看看吧。”

早就想偷看却不敢看的我立马拿过信纸，从第一页开始，一字一句地往下读。

苏向阳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中岛由美：

提笔之时，窗外正下着雨，我想起第一次见你的那个雨夜。

你那时才八岁，浑身是血，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缩在墙角。

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那时的你，我就想起了当初我以为已经过世的女儿。

她要是活着，应该也和你差不多大。

虽然你是个东瀛人，但我不忍心你死在残酷的战争中。

你已经够可怜了，父母被上级当作了弃子杀害。

于是我便决定将你带回。

回去后，你整整一个月没跟我说一句话。

每天就抱着那个布娃娃，坐在窗边发呆。

直到一天深夜，我经过你的房间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推开你的房门，发现你正躲在被子里哭。

你哭着跟我说，你想爸爸和妈妈，想回东瀛的家。

我抱着你，笨拙地哄你，跟你说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你笑了，那还是我第一次见你笑。

从那以后，你开始跟着我学习。

枪械、格斗、情报分析......你比谁都刻苦，比谁都拼命。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亲眼目睹父母死去的你知道这个世界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你想变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

二十年来，我看着你从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成长为华安司最出色的队长。

我发自内心为你高兴。

..............

那天在缅北边境，朝你开枪的人名叫庄博涵，是天狼小队的队长，你知道的。

是我派他去杀的你。

理由冠冕堂皇，你看到了华安司的花名册，你是个不稳定因素。

可我知道，真正的原因是我怕了。

我害怕失去控制，害怕东瀛人从你嘴里撬出秘密，害怕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华安司毁于一旦。

我把组织看得比人命还重，却忘了组织是由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组成的。

我错了，错得很彻底。

请你接受我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