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绝对的死寂。
阿米尔?汗站在原地,看着那套空荡荡的僧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南德和瓦伦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他们看着苏尼尔消失的地方,看着那面依旧光滑如水的铜镜,大脑一片空白。
苏尼尔……死了?
那个修行五十年的高僧,那个他们从小敬仰的“大师”,就这样死了?
死在孽镜前。
死在自己的罪孽里。
死在――
阿米尔?汗的“推波助澜”下。
“阿米尔……你……”
阿南德颤抖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刚才……是故意的?”
阿米尔?汗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愧疚,没有任何心虚。
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理所当然般的坦然。
“是。”
他承认了。
阿南德愣住了。
瓦伦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阿米尔?汗会承认得如此干脆。
“为什么?”
阿南德的声音开始颤抖
“苏尼尔大师他……他是我们的队友!他修行五十年,他……”
“他该死。”
阿米尔?汗打断他,声音冰冷
“你没看到孽镜里放的那些画面吗?”
“他骗了多少人?害死了多少人?”
“那个被他逼死的男人,那个喝了圣水死掉的婴儿,那些捐了一辈子钱却什么都没得到的老人……”
“他该死。”
阿南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他知道,阿米尔?汗说的,是事实。
苏尼尔确实有罪。
孽镜不会说谎。
可是……
“那你呢?”
瓦伦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恐惧
“阿米尔,你呢?”
“你有没有罪?”
阿米尔?汗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
但很快,那丝僵硬就消失了。
“我?”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骄傲
“我是婆罗门,我一生持戒,从未做过亏心事。”
“孽镜照不出我的。”
他看向那面铜镜,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等我们离开这里,我会证明给你们看。”
阿南德和瓦伦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了。
只剩下三个人了。
如果再吵下去,可能会死得更快。
就在这时――
鬼卒的声音响起。
“有意思。”
它看着阿米尔?汗,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是第一个,在孽镜前主动推别人去死的。”
“而且,你做得如此坦然。”
它顿了顿,笑容更加狰狞
“我开始期待,你站在孽镜前的那一刻了。”
“你――过来。”
它的声音如同闷雷,在蒸笼地狱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阿米尔?汗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脊撞上那堵光滑的暗红色岩壁。
“不……”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没有罪……我是婆罗门……孽镜照不出我的……”
鬼卒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讽
“婆罗门?在人间你是婆罗门,在地狱里――”
它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只是个罪人。”
话音落下,它迈开脚步,朝着阿米尔?汗走来。
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在震动,那些蒸笼里的惨叫声似乎都变得更加凄厉。
“不!别过来!”
阿米尔?汗疯狂地摇头,双手胡乱地在身后摸索,想要找到一丝逃离的可能。
但身后只有冰冷的岩壁。
无处可逃。
就在这时――
他的目光,落在了阿南德和瓦伦身上。
那两个年轻僧侣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们还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