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起潜此人本就会见风使舵,早年和杨嗣昌关系亲密,联手坑害了卢象升。
而如今,他既然跑来德州,想要再一次得势,唯一的办法那就是和德州这些官吏们狼狈为奸、拉帮结派!
朱慈烺端坐上首,却不语,只将目光缓缓移向身侧的秦奕。
秦奕一直静坐未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如明镜一般。
他何尝看不出谢升、卢世淮那番“守国门”背后挟持的算盘?
历史上,这些人会在六月直接挟持济王等人投降鞑子,而谢升更是获得了和洪承畴一起共事的资格。
于顺治二年病逝,谥号“清义”。
这样的人,哪里有什么君臣死社稷的忠心嘛!
只不过是见到秦奕奉太子朱慈烺继承大位,占据了天下大义,从天津到了这德州,让他看到了另外一条路罢了。
若是没有秦奕这个变故,一个月之后,鞑子南下,他们直接就开城投降了。
现在,秦奕此来德州,本就是为借德州兵马反击沧州鞑子,打一场胜仗给天下人看。
所以,卢世淮想用大义把太子留在德州,这正中他的下怀。
他等的,就是德州主动献出兵马来。
他缓缓起身,向朱慈烺拱手,说道:“陛下,谢公所,皆是为国大计。”
“臣以为,北虏据京师,闯贼遁西,天下糜烂,若再不奋起一击,忠义之气将尽丧。”
“臣愿为先锋,率兵先复沧州、再图京师,打一场胜仗,扬我大明之威,让天下人知道,天子尚在,大明未亡!”
朱慈烺眼中精光一闪。
他早听秦奕在私下里讲过的谋划,用德州兵力反攻沧州,既是御虏,更是立威。
也是知道德州的济王朱帅掀也好,还是这原本的东阁大学士、前礼部尚书谢升,以及御史卢世淮、赵继鼎等人也罢,一个一个都不过是见风使舵之人。
不堪大用!
若非要用德州之兵,需要先安抚这些人,用他们来为自己造势,从而借力打力,便是直接就免了他们的官!
此刻见卢世淮等人用“守国门”相挟,而秦奕顺势借力,两下正好合在一处,倒也不必多费口舌。
他缓缓起身,环视满厅,声音虽稚嫩,却字字铿锵。
“朕,生为天子,死为社稷。”
“天子守国门,君臣死社稷,此乃祖宗遗训,朕何敢忘?”
“今山河沦丧,京师陷于鞑虏之手,朕岂能贪生南去,置北地父老于不顾?”
“收复京师,还我山河,此朕毕生之志!”
“朕,便留在德州!”
此一出,满厅士绅先是一愣,他们倒是没有想到朱慈烺竟然真的愿意留在德州。
原本,他们都准备好了鱼死网破,直接挟持天子的打算呢!
好在,这位天子似乎并不想继续逃。
谢升、卢世淮、赵继鼎等人继而轰然拜倒,齐呼:“陛下圣明!臣等誓死相随!”
朱慈烺趁势道:“既如此,朕今日便定此大计,山东既为御虏屏障,朕当设立四镇,分守要害,且以德州、济南、东昌、青州为四大重镇,各置总兵,整顿兵马,互为犄角,共御鞑虏!”
“命秦奕,为大都督、德州总兵,总摄河北、山东军务,专任反击沧州之责,丘磊,为济南总兵,曹友义为东昌总兵、青州总兵可择忠勇之将任之。”
“四镇各整营伍,声势相连,北虏犯其一镇,则四镇并援,不得坐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