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锁定了秦舞阳。
无论他往哪里躲,这一剑都会追上去,直到将他斩杀。
秦舞阳瞳孔缩成了针尖。
躲不了,那就硬接!
他低吼一声,将体内所有的血气都灌注到刀中,刀身血光大盛,血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血色光柱,与那青黑色剑光遥遥相对。
两道光柱,一青黑,一血红,在废墟上空对峙。
威压碰撞,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龟裂,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远处残存的建筑在这股威压下轰然倒塌,烟尘冲天。
中年修士脸色狰狞,双手握剑,全力下压。
青黑色剑光缓缓推进,一寸寸压向血色光柱。
秦舞阳咬牙支撑,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虎口崩裂的伤口鲜血淋漓,但他没有后退半步,血核疯狂旋转,将最后一点气血都榨取出来,灌注到刀中。
血色光柱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要撑不住了。
秦舞阳眼神一厉,忽然松开了握刀的手。
刀悬浮在半空,血光依旧,他双手快速结印,十指翻飞,带起一道道残影,丹田里,那枚时光米粒骤然亮起,温润的光泽流淌而出,顺着经脉涌向双手。
时间…慢了下来。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凝固,飘落的尘埃停在半空,扩散的烟尘静止不动,对面中年修士狰狞的表情定格在脸上,就连那缓缓推进的青黑色剑光,也停在了半空。
只有秦舞阳能动。
他伸手,握住了悬浮的刀。
刀身血光内敛,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缠绕在刀锋上,他举刀,对着那停住的青黑色剑光,一刀斩下。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道细微的血线划过。
血线划过青黑色剑光,剑光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血线继续向前,划过中年修士的身体,从他眉心切入,从胯下切出。
时间恢复流动。
时间恢复流动。
“噗——”
青黑色剑光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中年修士身体一僵,低头看了一眼,一道细密的血线从他眉心蔓延而下,经过鼻梁、嘴唇、下巴、胸膛、小腹……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话音未落,身体沿着血线整齐地裂成两半,向左右倒下,血喷出来,内脏哗啦一声洒了一地,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秦舞阳落地,踉跄了一步,用刀撑住身体才没倒下,他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刚才那一刀,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特别是时光米粒,已经变得黯淡无光,无法再次使用。
他抬头,看向远处。
天边,几道流光正朝这边急速飞来,流光中散发出的威压,比刚才那中年修士强了不止一筹。
地仙境八重……九重……甚至可能更高!
秦舞阳眼神一冷。
不能留了。
他强撑着站起身,走到中年修士的两半尸体旁,伸手按在血泊中,血核微微震动,吸力传来,可吸收到的气血却少得可怜,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这中年修士所有的精血。
只吸收到一丝微弱的气血,汇入血核,让黯淡的血核稍微亮了一分。
秦舞阳收回手,不再停留,转身朝废墟深处掠去。他脚步有些虚浮,但速度依旧很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残垣断壁间。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三息时间,那几道流光落在废墟上。
光芒散去,露出四道身影,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穿着玄色道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眉头皱起。
“是赵长老。”旁边一个中年修士低声道。
白发老者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尸体,又看了看周围战斗的痕迹,脸色越来越凝重。
“一剑斩杀……好狠的刀。”他站起身,看向秦舞阳消失的方向,“人仙境能有这等实力?”
“会不会是隐藏了修为?”另一人问道。
白发老者摇头:“赵长老的替身木傀都用了,还是被斩杀,对方至少是地仙境八重以上的实力,而且……”
他指了指地上那道细密的血线:“这一刀,有点古怪。”
几人沉默。
“追吗?”中年修士问道。
白发老者沉吟片刻,摇头:“虫灾蔓延,一重峰已经守不住了,宗主有令,所有前线弟子撤到二重峰,此人……暂且记下,等过了此节,再作计较。”
他挥了挥手:“收拾一下,把赵长老的尸身带回去。”
几人应声,开始收拾废墟。
而此刻,秦舞阳已经穿过建筑群,来到了二重峰的边缘。
前方是一片断崖,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对面,另一座更高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山体陡峭,峰顶隐没在云层之上,看不清全貌。
第三重峰。
秦舞阳站在崖边,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建筑群在昏沉的天光下显得破败而寂静,偶尔能看见几道流光掠过,那是玄奇宗的弟子在撤离,远处的天边,一片黑压压的虫云正缓缓推进,所过之处,山林枯萎,生机尽灭。
虫灾……真的要蔓延过来了。
秦舞阳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第三重峰。
那里,才开始慢慢接触到玄奇宗的核心。
外门弟子活动的二重峰已经被放弃,成了虫灾的缓冲地,而三重峰上,应该才有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血色。
没有犹豫,他纵身一跃,跳下断崖。
身影坠入云雾,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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