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焦耳!”
“还是没有反应!”
“再来一次!所有人让开!”
“砰――”
又是一声。
隔着天花板我都听得见那声响。
我觉得我应该哭一下。
毕竟死的是我自己。
可我的眼眶是干的,或者说,我已经没有眼眶了,没有泪腺,没有心脏,没有那个会疼会酸会难受的身体。
我只是一团意识。
一团还残留在人间的,无处可去的意识。
“阴差怎么还不来?”我有点不耐烦了。
“该不会把我忘了吧?”
“也有人说,真死了之后,会是最亲的人来接你。”
“可是,我妈怎么还不来接我呢?”
楼下的声音渐渐小了。
不是因为我死了,是因为他们在努力把我拉回来。
除颤器一下又一下地响,像有人在拼命捶一扇快要关上的门。
我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那扇门被捶开。
活着?
回去继续当池行琛家里那件摆设?
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
我往走廊尽头飘了飘,想离那些声音远一点。
楼道里飘着一个老太太,仿佛在悲伤垂泪。
“呃~,大娘,你在叹气什么呢?”
老太太转了个方向,面朝着我。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也觉得活着没意思?”我问。
老太太没回答。
只是又缩了缩,像一只被踩了壳的蜗牛。
我叹了口气,虽然我已经没有气可以叹了。
“行吧,咱俩做个伴,一起等阴差。”
老太太忽然开口了:“唉~,我想告诉我儿子,我存的钱都在厕所楼顶的夹层里。”
“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我听了,也替她着急。
我想说,如果我能醒过来,我就替你告诉你儿子。
但我知道,我可能也活不了了。
楼下,除颤器的声音又响了。
砰――
砰――
砰――
一声比一声远,像隔着一层水。
我闭上眼睛,不想在听。
不知道过了多久。
楼下彻底安静了。
“李医生,不行了,病人还是没有反应。”
“……抢救无效,去通知家属,病人抢救无效死亡了。”
“我我不敢去,还是你去吧!池总那个脾气,我……”
“我也不敢去,要不…我们一起去?”_c